像一塊化掉的冰塊。臉上的妝糊得更厲害了，頭發散在真皮靠墊上，鋪了一**。
我沒開大燈，只留了玄關的感應燈和沙發旁的落地燈。光線很暗，把她的臉襯得柔和了一些。
我站在沙發旁邊看了她幾秒。
這女人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能把自己喝成這副模樣？
我把這個念頭掐滅了。這不關我的事。
接下來要做的事，必須把每一道程序都處理好。這種事一旦留下話柄，后面解釋不清楚。所以我打開了手機錄下視頻。
我先去洗手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半蹲在沙發邊，給她擦臉。
她的下巴很尖，整體的輪廓線條很窄，是那種上鏡會很好看的長相。近距離看，睫毛很長，是假的。
接著我注意到她的風衣。
米色風衣上有一**紅酒漬，已經半干了，顏色滲進了面料纖維里。我不懂女裝，但我知道這件風衣不便宜。
我把她的風衣脫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然后我遇到了一個問題。
她的襯衫也沾了酒漬。雖然不多，但味道沖得很。我可不想家里都是這個味。
我去臥室拿了一件自己的白T恤。純白色，沒穿過幾次，干凈的。我把毛巾擰得更干了一點，給她簡單擦了一下脖頸和鎖骨。把襯衫脫了下來，然后把T恤給她套上。放進洗衣機。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步驟清晰，動作利落。
心無雜念。
如果你三十二歲，做過八年銷售，見過太多荒唐事，你也會這樣。
處理完這些之后，我才關掉手機。
留證據。
回到臥室。
關上臥室門。
按下反鎖。
鎖芯咔噠響了一聲。
我靠在門后，盯著天花板，突然覺得很好笑。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早上是被一個聲音驚醒的。
外面有東西倒了。
不是什么貴重物品碎裂的聲音，像是一個杯子被碰倒了，又像是有人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了茶幾。緊接著是一聲悶響。
我套上衣服，伸手擰開門鎖，推開臥室門。
還沒來得及看清，迎面飛過來一個抱枕，精準地砸在我臉上。
“別動。”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片。那種壓著嗓子說話的方式，比尖叫更讓人發毛。
我把抱枕從臉上移開。
楊曉霞站在客廳正中間，身上的白T恤歪到一邊，露出半截鎖骨。她的頭發是亂的，臉上的殘妝還在，眼睛是紅的。
不知道是宿醉還是憤怒。
“你是什么人？”
“樓下的鄰居。”
“你昨天晚上對我做了什么？”
她的語速很快。
“你先冷靜——”
“冷靜？”她盯著我，“我衣服都被你脫了怎么冷靜？”
我沒接這個話。褲子我又沒脫。
走到茶幾邊，拿起手機，打開視頻遞了過去。
片刻后，她抬起頭，眼神變得更鋒利了。
“那沒拍之前，誰知道你對我做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終于被她點燃了。
“你可以報警。現在就可以。我全程配合，不用多說一句廢話。”
她沒說話。
客廳里只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落地窗外面城市正在醒來，光線透過百葉窗一道一道照進來，打在木地板上。
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點。手臂還在抖，但握沙發扶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了。
她在看我。不是剛才那種審視嫌疑人一樣的眼神。是一種試圖在陌生人臉上尋找誠實度的凝視。這種眼神比憤怒更難接，因為她開始思考了。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你為什么這么做？”
“因為你在走廊上睡著了。”我說，“我又不能見事不理。”
她轉過頭，沒再說話。
她拿起沙發上疊好的風衣，拎起地上的包，走向門口。
在門口她停了一下，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
“你叫什么？”
“李東。”
門開了。走廊的聲控燈亮起來，她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我松了口氣。
手機響了。
物業管家小周發來微信：
“李先生，早上好。剛才三十二樓的消防水壓監控有異常波動，可能是3301的水管有問題。麻煩您留意一下，如果有滲水情況請及時通知我們。”
3201。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樓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很急，像是在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