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林歸晚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失態。

她扶著沙發邊緣慢慢站起來，腿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

葉川立刻回頭，下意識伸出手，但林歸晚已經自己站穩了。

“浴室在那邊。”他指了指客房的方向，然后打開冰箱，背對著她開始翻找。

林歸晚沒再說話，抱著膝蓋蹲了太久，血液不循環，走路都有些僵硬。

她慢慢挪進客房自帶的浴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浴室很大，裝修風格和外面一樣冷硬簡潔，黑灰色調，金屬質感，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一絲不茍，像軍營。

她打開熱水，蒸汽很快彌漫開來。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皮膚，帶走淚痕和脂粉，也仿佛帶走了一些疲憊和混亂。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膚微微發紅，頭腦也因為熱水的氤氳而徹底清醒。

鏡面被霧氣模糊，她抬手擦出一片清晰，看著鏡中素顏的自己。

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睛紅腫未消，但褪去了濃妝的偽裝，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空洞。

換上浴室柜里找到的、嶄新的男士大號白色T恤。

T恤對她來說過于寬大，下擺幾乎垂到大腿中部，像一條短裙，領口也有些松垮，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和鎖骨。

她將濕漉漉的長發用毛巾包起，素著一張臉，赤著腳，走了出去。

葉川剛把一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端到餐桌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歸晚身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寬大的白T恤套在她纖細的身軀上，更襯得她骨架小巧，楚楚可憐。

被熱水蒸騰過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濕發被包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素顏的臉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紅腫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嘴唇是自然的嫣紅，微微抿著。

最要命的是，那松垮的領口和過短的下擺，行走間，不經意泄露的春光和筆直白皙的雙腿……

葉川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幾乎是立刻別開了視線，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上可疑的紅暈，那道疤都似乎跟著**了一下。

“……洗好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緊繃，“過來吃面。”

林歸晚沒注意到他瞬間的失態和異樣，或者說，她此刻疲憊而麻木，無暇顧及。

她“哦”了一聲，慢吞吞地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開始吃面。

味道很簡單，就是家常的西紅柿雞蛋面，但面條煮得軟硬適中，湯汁酸甜開胃，熱乎乎地吃下去，空落落的胃里終于有了些暖意。

葉川沒有坐下，而是走到客廳，從沙發上拿起一條深灰色的薄毯，走回來，不由分說地蓋在了林歸晚光裸的腿上。

林歸晚正低頭吃面，被這動作弄得一愣，抬頭看他：“我不冷。”

葉川站在她旁邊，目光刻意避開她，盯著她頭頂的發旋，語氣生硬：“我讓你蓋上就蓋上。”

林歸晚眨了眨眼，覺得他這命令來得莫名其妙，

但看他臉色似乎有些不自然，也沒再反駁，任由毯子蓋著腿，繼續埋頭吃面。

葉川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氣，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不然我怕我禽獸了。

這念頭閃過，讓他對自己都生出一絲煩躁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