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迫自己移開注意力，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安靜吃面的側臉上。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只是仔細聽，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說說吧，怎么就從沈家搬出來了？辰哥……他就這么讓你一個人出來住？”

林歸晚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頭，看向葉川。

那雙剛剛哭過、還帶著水汽的大眼睛，此刻顯得格外無辜和清澈。

“哥哥去國外盯項目了，很重要，短時間內回不來。”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依賴和一點點委屈，像是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阿姨說家里離學校太遠了，每天來回跑太辛苦，就……在學校附近給我準備了個小公寓，離學校近一點，更方便。我就搬過去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川，長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語氣坦然，表情純良，仿佛真的只是長輩體貼的安排，沒有任何內情。

葉川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雙經歷過生死淬煉、能輕易看透偽裝的眼睛，此刻深沉得望不見底。

他當然不信這套說辭。

沈家是什么地方？周雅茹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過。

什么“離學校近”、“更方便”，不過是體面驅逐的借口。

但他沒有戳穿。

他只是看著她努力維持平靜、眼底卻藏不住一絲驚惶和脆弱的模樣，心臟某個角落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你那公寓，我聽說環境不怎么樣，安保也一般。”葉川換了個話題，語氣平淡，卻帶著決定性的意味，

“你自己住，不安全。這公寓在我名下，我自己買的，沒幾個人知道。離你學校也不遠，你住這兒。”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歸晚怔住，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葉川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了點。

幾乎是同時，林歸晚放在桌邊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屏幕亮起，是一條銀行轉賬通知。

她拿起手機一看，瞳孔微縮——整整兩百萬，來自一個陌生賬戶。

“你……干嘛給我轉錢？”林歸晚愕然地看著他。

葉川放下手機，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近乎霸道的關系：“打車上學去，別小氣吧啦地去擠地鐵。”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帶著點嫌棄，

“還有，你能不能去考考駕照？這么大人了，連個駕照都考不下來，笨不笨？我就沒見過你這么笨的‘公主’。”

最后那句“笨不笨”和“公主”，帶著久違的、屬于他們兒時玩鬧的親昵和調侃，瞬間沖淡了方才略顯沉重的氣氛，也戳中了林歸晚某個不為人知的“痛點”——她科目二掛了三次，至今沒拿到駕照。

“你說誰笨呢！”林歸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忘了轉賬的震驚和身世的凄楚，也忘了維持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杏眼圓睜，伸手就去打他，

“你才笨！***都笨！”

葉川輕易地抓住了她揮過來的手腕，入手肌膚細膩微涼。

他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和因為生氣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嘴角幾不**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下。

“說你呢，笨蛋公主。”他故意逗她，手上力道卻放得很輕，“以后你就叫‘笨蛋公主’好了，名副其實。”

“葉川！你放開我！”林歸晚掙扎，另一只手也去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