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嗯?”
謝靳臣緊握方向盤,騰出一只手探過去,與她十指交握,耐心詢問:“怎么了?”
掌心溫熱包裹,仿佛瞬間注入的安全感。
“療養院門口肯定有徐銘章的人。”
暮繁緊繃的神經得到短暫緩解。
她黛眉輕擰,神色仍舊略顯凝重:“療養院那邊的陳主任說,她會把后門小路通往住院部消防通道的監控關掉二十分鐘,這樣我我就能不被任何人發現,順利進入我***病房。”
“我會陪著你一起。”
謝靳臣墨眸沉寂,不帶猶豫,指腹有意無意摩挲她柔嫩的手心,“誰敢攔你,你直接動手,不用怕,有我給你托底。”
他語調緩慢,尾音裹著戾氣,偏又對她放軟了三分,有股一切盡在他掌控的運籌帷幄。
暮繁意味深長注視他兩秒不著痕跡挪開視線,沒吭聲,小幅度點了下頭。
半小時后,邁**拐進凹凸不平的窄路。
兩旁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霜芽,像老人一雙雙枯瘦的手,僵死在漆黑的暮色里。
越往前,車燈刺穿的霧就越濃。
療養院大樓整體呈灰白色,窗戶黑洞洞的,本該救死扶傷的地方,竟毫無半分生氣。
謝靳臣把車停在距離后門竹林兩百米的石橋邊。
車燈熄滅,霜水凝結在引擎蓋上,滴滴嗒嗒化成了水。
暮繁推開車門下車,冷風呼呼的刮在臉頰,她低頭攏了攏大衣領子,下一秒脖子上驟然一暖。
男人拿著條煙灰色羊絨圍巾,彎下腰,正一圈圈繞在她脖頸。
“謝**,萬一遇到有危險,記得站在我身后。”
他深眸里染著微不可察的繾綣,繼而牽起她揣進自己大衣口袋,沿著墻根配合她的步調朝竹林走。
后門是一扇普通防盜鐵門。
漆面剝落,銹跡斑斑,門上的鎖頭被人提前打開了,虛掩著,一推就開。
門后面是排水溝,兩側高墻幽深,一眼望不到頭。
陳主任縮在消防通道門口,穿著件薄薄的白大褂,凍得不停搓手哈氣。
聽見‘吱嘎’的響動,她連忙招手,聲音壓到最低:“暮小姐是吧,快進來、快進來,監控雖然關了,但保安每隔半小時會巡邏一次,我們得抓緊時間。”
因為怕引來保安,所以陳主任連樓道里的燈都沒敢開。
三人腳步聲急促,一直到四樓,他們都暢通無阻。
“稍等。”
陳主任小心翼翼扒開門探出頭,左右張望確認安全以后,回頭沖暮繁、謝靳臣點頭:“這個點,夜間最后一次巡邏應該剛過,快。”
住院部的走廊很長,白熾燈亮如白晝。
空氣中飄浮著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干凈得過分。
越是這樣,暮繁越覺得這里處處透著不對勁。
沒有病人痛苦的**,也沒有護士查房的身影。
消毒水之下,隱約壓著股似有若無的腥甜,像在刻意掩蓋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主任用磁卡刷開404病房的門,側身讓他們進去。
病房光線昏暗,窗臺上隨風搖擺的窗簾,詭異得仿若地獄來鎖魂的****。
再次見到奶奶,暮繁內心翻涌如潮,久久無法平靜。
“奶奶。”
楊韻秋躺在病床上,瘦到基本已經看不出人形。
手臂細若枯柴,手背上扎著滯留針,膠布泛黃,邊緣翹起,粘著層干涸發黑的血痂。
老人雙目緊閉,眼窩深深凹陷,顴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起皮,隨著微弱的呼吸艱難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