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天查了一下德國那家財團近三年的跨境現金流和原材料吞吐量數據。”她指尖在報告上滑過，“他們一直在大量回購光學玻璃原材料，但成品產出比根本對不上。”

她翻到第二頁，調出對比圖。

“按照正常的生產周期和庫存周轉率，他們現在應該有大量原材料積壓。而這種積壓，在歐盟的**體系下，會產生巨額的倉儲稅和資產貶值損失。”

沈安澈的眸色深了幾分。

他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據和曲線。

“所以你的結論是？”

“他們要專利是假，想通過沈氏在歐洲的配額和合作資質，去沖抵因為原材料積壓導致的**窟窿才是真。”紀攸寧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晰，“如果集團不僅不轉讓專利，反而反向提出注資他們的原材料上游企業……”

她在草稿紙上飛快寫下一個數字。

“那我們就成了他們**減免的救命稻草，到時候，條件隨我們開。”

辦公室陷入長久的靜默。

沈安澈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眼里的情緒難以捉摸。

“紀助。”他沉聲問，“你是怎么想到研究跨境金融建模的？”

“沈總，您忘了，我……學的就是這個。”紀攸寧局促地笑了笑，“談生意我不在行，只善于推演金融模型。我只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從另一個角度為您分下憂。”

沈安澈未置可否。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透。

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做得很好。”

他合上報告，語氣依舊冷淡。

“這份分析我會讓投資部核實。如果可行，下次談判我會用上。”

紀攸寧松了口氣，恭敬地頷首：“是，沈總。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沈安澈跟著說，“以后有想法，隨時來找我討論。”

紀攸寧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么。

“是，沈總。謝謝沈總。”

她開心地鞠了一躬，立馬轉身，一溜煙兒出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沈安澈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大門，嘴角勾起抹極淺的弧度。

明明是她給公司解決了問題，卻反過來謝謝他？

夸她一句，她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有這么可怕？

走出總裁辦公室的瞬間，紀攸寧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她幾乎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工位，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晏少！沈總今天夸我了！他還說以后讓我隨時找他討論！這算不算得到他的認可了？

發送。

紀攸寧盯著屏幕，激動得腳后跟都忍不住不停地輕輕碰撞起來。

手機信息彈出來。

花雕鴨：呵。

就一個字，冷得像冬天的冰渣子。

紀攸寧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條消息又跳了出來。

花雕鴨：夸你一句，尾巴就翹上天了？

紀攸寧：？？？

什么毛病？

她只是正常匯報進度，怎么就成了尾巴翹上天？

紀攸寧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半天，沒組織好必勝的語言。

算了，京城的少爺們向來都是陰晴不定的，跟他計較就是浪費腦細胞。

正要把手機放回抽屜，屏幕又亮了。

花雕鴨：等什么時候爬上他的床再來和我炫耀。

紀攸寧：“……”

她嘴角抽了抽，把手機狠狠按進了抽屜里。

***。

*

煮雨齋的私人包廂里，檀香裊裊，琴音悠揚。

路嘉禮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手里捏著一顆碧玉核桃，漫不經心地把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