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代駕騎車掠過，路口有通宵便利店的微光，轉角能遇見同圈的夜跑搭子，零星人影總能添點煙火氣。可今晚，方圓幾公里之內，除了我，再沒有第二只活物。路口紅綠燈正常循環讀秒，車流指示燈紅綠交替，卻從頭到尾沒有一輛車駛過，空蕩蕩的車道延伸到夜色深處，像一條蟄伏的黑帶子，安靜得詭異。沿街監控攝像頭紅外紅點亮著，冷冷對準路面，像是無數只冷眼，無聲盯著路面唯一跑動的我。
我習慣性抬眼掃了一圈，心底掠過一絲輕微別扭，卻沒往深處琢磨。常年熬夜的人，本就對深夜環境格外敏感，偶爾撞見格外死寂的深夜街區，難免會有點莫名心慌，忍忍就過去了。我常年獨自在外夜跑，向來不信鬼神，只信腳下路、身上勁，從來不自己嚇自己，腳步沒停，繼續往前穩步跑著。
前三公里跑得格外順暢，心率穩穩卡在一百四十左右，四肢舒展，渾身乏力的悶意慢慢消散。路面干凈得發亮，路燈光影均勻鋪在上面，連一片落葉、一張廢紙、一粒碎石都看不見，干凈得反常。環衛班組每天十點前就完成全域清掃，凌晨時分本就是全城最整潔的時段，這點反常干凈，起初也只被我當成城市精細化保潔的常態，沒放在心上。
跑到**公里轉角處，我下意識余光掃過路面，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縷極淡的異味。不是油煙味、不是腐爛味、不是下水道反味，也不是深秋草木枯萎的味道，是一種干冷干冷的腥甜，混著粉末般的干澀氣，輕飄飄貼在鼻尖，不刺鼻，卻格外膈應。我下意識放慢腳步，左右張望排查源頭。左側是連鎖生鮮超市，早已停業落鎖，門窗緊閉，密封性極好，不可能散出異味；右側是市政綠化隔離帶，綠植青翠規整，土壤壓實覆膜，沒有**泥土，更沒有堆放建材雜物；前方后方都是空蕩蕩的城市道路，視野開闊，一覽無余，看不見任何粉塵污染源。
我原地站了半分鐘，深吸幾口氣分辨氣味，那縷怪異腥甜又憑空淡了，消散在微涼空氣里，仿佛剛才只是我熬夜疲憊產生的錯覺。我揉了揉鼻尖，抬手看了眼運動手環，配速沒亂，心率平穩，不想因為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