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記憶之證

第一章 南行之路

從霜葉鎮向南，是一條蜿蜒的商道。

說是商道，其實不過是被來往車馬壓實的雪泥路，兩邊是望不到盡頭的針葉林。這個季節商隊稀少，道上覆著一層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光靈兒走在前頭，時不時蹲下來看看路邊的野草，或者仰頭盯著樹梢上跳來跳去的松鼠。她像一只剛放出籠子的鳥，對什么都充滿好奇。

“光暗，你看那只松鼠！它抱著松果在瞪我們！”

光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灰撲撲的松鼠蹲在樹枝上，兩只前爪抱著松果，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嗯。”

“你就‘嗯’一下？”光靈兒不滿地回頭，“你不覺得它很可愛嗎？”

光暗認真觀察了兩秒，然后說：“根據這個世界的生物分類，它屬于嚙齒目松鼠科，體長約二十厘米，尾巴用于平衡和保暖。從行為學角度分析，它此刻處于警惕狀態，隨時準備——”

“停！”光靈兒舉手投降，“我錯了，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

她轉身繼續走，嘴里小聲嘀咕：“十萬年的木頭，果然不是一天能焐熱的。”

光暗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其實他覺得那只松鼠挺可愛的。只是他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或者說，他還在學習怎么表達。

中午時分，兩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坡停下休息。光靈兒從包袱里拿出干糧——瑪莎大嬸烤的黑麥面包，硬得像石頭，但配上肉干和熱水，倒也能填飽肚子。

“給。”她掰了一半面包遞給光暗。

光暗接過，沉默地吃著。

光靈兒靠著一棵樹坐下，仰頭看著天空。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幾縷白云懶洋洋地飄著。

“光暗。”

“嗯？”

“你說，下一塊碎片會在哪兒？”

光暗咽下面包，從懷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圓盤。那是維序者總部配發的***，可以感應同源的維度能量。圓盤上刻著復雜的符文，中心處有一點微光在閃爍。

“西南方向。”他指了指，“大約三百里。”

“三百里……”光靈兒估算了一下，“那得走好幾天呢。中間有城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