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絲絨布料堵住了。那布料看起來很新，帶著工業制品那種沒有生命的**光澤。
我放下鐵尺，手指顫抖著伸進去，勾住那團絲絨的邊緣，一點一點往外扯。布料***陶罐內壁，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有什么東西在黑暗里蠕動。終于，整塊布料被拉了出來，沉甸甸的一團。
絲絨布里，包裹著一個堅硬的、長方形的東西。
我把它放在桌上，一層層打開。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流進眼睛里，刺痛。最后，一層薄薄的防水油紙被揭開。
不是金條，不是珠寶。
是一張銀行定期存單。
紙質挺括，印刷清晰。戶名：林蕓。金額：800,000.00。存入日期：三年前的六月十七日。那天，我記得清清楚楚，是我第一次拿到胃鏡活檢報告，確診胃癌早期，醫生建議立刻手術。我哭著給家里打電話，媽媽說家里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妹妹小蕓的肺病剛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債。
她說：“蕓蕓走了也好，少受罪。可**的腰，你弟的學費……媽實在沒辦法了。你自己再想想辦法，啊？”
我想的辦法，是打了三份工，拖了一年。早期拖成了中期。
我的手指捏著那張存單的邊緣，太用力了，指甲蓋下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紙張冰涼，像一塊剛從冷凍柜里拿出來的鐵皮。上面的數字一個個跳進我的瞳孔，扭曲，放大，變成無數根淬了毒的針，扎進我的眼球深處。
三年前。八十萬。
樓下傳來腳步聲，踏在木樓梯上，咯吱，咯吱，越來越近。然后是媽媽拔高的、帶著一種尖銳驚慌的聲音：“小月？你在樓上干什么？”
我猛地一哆嗦，幾乎要把存單扔出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飛快地把存單照原樣裹回油紙，塞進絲絨布，胡亂團成一團。塞回骨灰壇的時候，手抖得厲害，那團布料卡在壇口，塞不進去，也拿不出來。
門被推開了。
媽媽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濕漉漉的抹布，水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發白，眼睛死死盯著我手里的骨灰壇，然后又掃向桌上攤開的紅布和塑料膜。
“你動蕓蕓的東西干什么！”她的聲音尖厲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