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停尸房里只有換氣扇低沉的嗡嗡聲，還有他自己越來越重、越來越急的呼吸聲。他幾乎是用搶的，一把抓過那份死亡證明和遺體認領文件，看也沒看，揉成一團攥在手心，紙團硌著掌心的肉。
“她想玩，我奉陪。”他丟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皮鞋底敲擊水泥地面，發出空洞的回響。走到門口，光線刺眼，他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門框邊緣的鐵銹，蹭了他一手暗紅。
2
公寓里還殘留著沈眠最后離開時的氣息。不是香水味，是一種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棉布的味道，現在混進了灰塵的沉悶。
江嶼洲甩上門，后背重重抵在門板上。手里攥著的紙團已經被汗浸濕。他閉上眼，停尸房那具**的臉就在黑暗里晃，和記憶里沈眠鮮活的臉重疊、撕扯。他猛地搖頭，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暴戾的赤紅。
“沈眠，出來！”他低吼，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撞出回音。“玩夠了嗎？我認輸了，行不行？你贏了！”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氣流聲回應他。
他開始翻找。動作粗暴，毫無章法。先是客廳，茶幾抽屜被整個抽出來倒扣在地，零散的東西嘩啦散了一地。沒有。餐廳的餐邊柜，碗碟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沒有。他沖進臥室，梳妝臺的瓶瓶罐罐被他掃落大半，乳液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痕跡。衣柜被拉開，屬于沈眠的那半邊衣服整齊地掛著，他一件件扯下來扔在地上，用腳踢開，仿佛下面會藏著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她。
沒有。哪里都沒有。
他喘著粗氣，站在一片狼藉中，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一種逐漸蔓延開的、冰冷的恐慌。他拒絕承認那是恐慌。是憤怒。對，是憤怒。憤怒于她的處心積慮，憤怒于她竟敢用這種方式來逼他低頭。
他赤紅的目光掃視房間，最后定格在床頭柜。那是沈眠那邊的床頭柜，她從不上鎖。他走過去，一把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抽屜里很空，只有幾本舊雜志，和一盒未拆封的止痛藥。藥盒很新。他拿起藥盒，下面壓著一個硬殼筆記本，墨綠色的絨面，邊緣有些磨損。
他沒見過這個本子。
手指碰到絨面時，神經質地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