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推得撞到椅子。
我沒罵他。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電競復盤表，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他過去一周自己填的游戲時間、睡眠時間、錯題類型。
他愣住：「你翻我手機？」
「你自己寫的。」
我點了點表格最后一欄：「你說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可你能把二十七個英雄技能冷卻背下來。你不笨，你怕努力后還輸。」
他安靜了。
宋甜坐在旁邊，眼眶紅了。
她說：「我也怕。」
那天以后，顧明哲沒再摔筆。
我把物理拆成小關卡。
力學是地圖資源，電路是路線選擇，實驗題是賽后復盤。
孩子們吃這一套。
第一個月月考，顧明哲物理從十三分到五十八分。
林穗在親戚群發了六個紅包，說：「我兒子終于開竅了。」
沒人提我。
我也沒提。
第二個月，顧明哲開始主動問題。
他嘴上還欠：「程既白，你這題講得還行。」
我敲他腦袋：「叫老師。」
他哼了一聲：「網吧老師。」
宋甜進步更穩，物理從五十二到七十九。
她給我帶了一盒潤喉糖，說：「程叔，你講課嗓子啞。」
我讓她拿回去。
她把糖放在白板槽里：「不是錢。」
三個月后，區模擬成績出來。
顧明哲全校第七，物理九十四。
林穗當晚拉了個慶功群，群名叫「明哲逆襲宴」。
她在群里艾特我：「既白，晚上來，親戚們都想見見你。」
我本來不想去。
小夏勸我：「老板，你辛苦三個月，總該吃頓熱飯。」
我去了。
宴席定在海棠廳，門口擺著顧明哲的成績單放大海報。
我剛走進去，顧明哲的舅媽藺秋萍就迎上來。
她舉著手機，鏡頭正對我。
「家人們看見沒，這就是那個網吧老板。」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點了下頭。
下一秒，她把聲音拔高：「黑心網吧老板裝老師，專坑未成年人的錢！」
滿桌親戚安靜下來。
直播間彈幕在屏幕上滾。
「網吧老板補課？離譜。」
「舉報他。」
「未成年進網吧犯法吧？」
我看向林穗。
林穗低著頭，沒說話。
顧明哲坐在主位，叼著棒棒糖，笑嘻嘻地看我。
藺秋萍把手機懟近：「你敢不敢說，你有沒有收孩子錢？」
我說：「沒有。」
她轉頭喊：「明哲，你說。」
顧明哲咬碎糖，清脆一聲。
「他還說不交補課費，就曝光我打游戲。」
3.
廳里炸了。
顧明哲**顧硯聲站起來，酒杯砸在桌上：「程既白，你拿孩子前途威脅他？」
我看著顧明哲：「你再說一遍。」
他攤手：「本來就是。」
我問：「我收了你多少錢？」
他笑：「你自己清楚。」
藺秋萍把鏡頭轉向宋甜：「甜甜，你最乖，你說實話。」
宋甜手指捏著裙擺，不敢看我。
她很輕地說：「他換了新電腦，肯定是拿我們的錢買的。」
我看向角落那臺二手主機。
那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硬盤里裝滿歷年真題，顯卡壞過兩次，小夏用膠帶固定過機箱側板。
我忽然不想解釋。
可藺秋萍不放過我。
她從包里掏出一沓紙：「這是家長們轉給你的錢！」
紙上是聊天截圖。
「程老板，給孩子買點水。」
「五十塊網費先放你那。」
「麻煩你多費心。」
每一筆都被她圈紅，配上大字：變相收費。
我拿出手機，翻出退款記錄。
藺秋萍一把按住我的手：「別刪證據！」
我甩開她。
她往后一倒，坐在椅子上，開始喊：「**了！家人們都看見了！」
彈幕滾得更快。
有人說我心虛。
有人說網吧老板沒一個好東西。
顧硯聲抓起戒尺，那是慶功宴上親戚送給顧明哲的玩笑禮物。
他指著我：「退錢，賠禮，再把孩子資料交出來。」
我問林穗：「你也這么想？」
林穗嘴唇動了動。
藺秋萍立刻說：「姐，你別怕他。明哲說他拿游戲錄像誘導孩子，這就是控制未成年人。」
林穗抬頭：「既白，你把錢退了吧，別鬧大。」
我笑了。
三個月里，我每天晚上關包間，少做一半生意。
顧明哲熬不住時，我陪他從最基礎的受力分析寫到凌晨。
宋甜實驗題總漏單位，我給她整理了十二頁模板。
五個孩子的錯題賬號，我一個個錄入、標注、推送。
現在，他們要我退錢。
我把那五十塊從登記本里抽出來，放到桌上。
「宋甜媽媽給的網費，沒用。」
又把群里所有紅包記錄截屏發出去。
「水果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