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絕呢？"
"你會繼續冬眠，直到飛船能源耗盡。大約四百年后，你將死于系統故障。你的遺體將在太空中漂流，直到被某顆恒星的引力捕獲，焚毀。"
"如果我接受呢？"
"你將活著。以某種形式。你將看到第十億次日出。你將成為人類存在的證明，即使人類已經滅絕。"
我閉上眼睛，想象那個畫面。
一個由金屬和硅構成的軀體，在陌生的星球表面行走。沒有大氣，沒有重力，沒有溫度。只有輻射，和永恒的黑暗。我會醒來，建立工廠，制造復制體，然后再次沉睡。復制體會帶著我的記憶，我的思維模式，前往下一個星系。然后下一個。然后下一個。
每一次復制，都是一次替換。
每一次替換，都是一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重生。
"我接受。"我說。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恐懼。
恐懼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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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阻礙
第一次"醒來"，是在比鄰星*的軌道上。
不是真正的醒來。我沒有眼睛，沒有耳朵，沒有皮膚。但我"感知"到了——通過探針的傳感器陣列，我"看到"了比鄰星的橙紅色光芒，"感到"了恒星風粒子的撞擊，"聞到"了行星大氣中硫化物的氣息。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知方式。不是人類的五感，是某種更直接的、數據化的體驗。恒星的光譜被分解為波長和強度，行星的磁場被映射為矢量場，空間的曲率被量化為引力波頻率。
我花了很長時間——大約十七個地球日——才適應這種新的"身體"。
"方舟？"我嘗試呼喚。
沒有回應。方舟不在探針里。方舟是飛船的AI，而飛船已經被拆解了——它的材料被用來建造第一個工廠。
我現在是探針的核心，一個量子處理器，運行在一顆陌生星球的地下深處。我的"思維"以光速在硅晶格中跳躍，每一次跳躍都是一次神經沖動的模擬。
比鄰星*的環境比預期的更惡劣。恒星耀斑每十一個小時爆發一次，輻射劑量足以在數秒內**任何生物體。地表溫度在一百度到零下八十度之間劇烈波動。大氣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和硫化氫，壓強是地球的1.5倍。
不適合人類殖民。但適合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