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的。真真，你別問了，我不好意思說。你就幫幫我，簽個字，陪我去一趟就行。做完我就請你吃大餐，吃你最貴的那家日料，好不好？”

她湊近了些，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點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我能看見她睫毛膏有點暈開了，下眼瞼泛著紅。

我嘆了口氣。又是這樣。每次她惹了麻煩，就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用我們十年的交情綁架我。而我，總是那個心軟的人。

“你確定沒事？”我又問了一遍。

“我發誓！”她舉起三根手指，“要是有什么事，我天打雷劈。”

“別瞎說。”我打斷她，“筆呢？”

她立刻從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殷勤地擰開筆帽，遞到我手里。我拿著筆，在那張“風險知情書”最下面的“家屬簽字”欄里，停頓了一下。

那里已經打印好了關系：“姐妹”。

林薇在旁邊小聲說：“我跟護士說了，你是我表姐。親姐姐不方便，表姐也行。”

我看了她一眼。她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筆尖落在紙上，我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蘇真。字跡有點飄，不如平時穩。寫完名字，林薇又推過來一個印泥盒。鮮紅的印泥，像一小團凝固的血。我把拇指按上去，涼颼颼的，再按在簽名旁邊。

一個清晰的、歪向一邊的指紋。

林薇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松弛下來。她迅速收起那張紙，仔細折好，放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里，再塞進她那個名牌包的夾層。動作快得像是怕我反悔。

“謝謝你，真真。”她握住我的手，這次手有了點溫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下周二上午九點，醫院見。你一定要來陪我啊，我一個人害怕。”

“知道了。”我抽回手，看著拇指上殘留的一點紅色，在餐巾紙上擦了擦，沒完全擦掉。

那頓晚飯是她請的，但我吃得沒什么滋味。腦子里總想著那張密密麻麻的紙，還有那個鮮紅的指印。林薇倒是胃口很好，一邊吃一邊說笑，講她新認識的男生，講公司里的八卦，好像剛才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從未存在過。

回家的地鐵上，我看著車窗里自己的倒影。二十八歲，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平面設計，薪水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