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墜落
陳默怎么也沒想到，那天會是他最后一次用這**牌刷開公司大門。
白色塑料卡片在感應器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半秒，仿佛機器也在猶豫要不要放他進去。門禁"嘀"了一聲，綠燈亮起。他走進去，發現前臺空無一人，那盆綠蘿枯了一半，葉子垂在接待臺的邊緣，像某種無聲的告別。
HR的談話只持續了七分鐘。
賠償方案、保密協議、離職證明，三份文件整齊地擺在他面前，像一份早已寫好的判決書。
HR是個年輕的女孩，可能是實習生，說話時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反復說著"行業調整""結構性優化""不是個人原因"，這些詞匯像一串被編譯好的代碼，執行著某個他無法de*ug的流程。
"所以，"陳默突然開口，女孩明顯抖了一下，"不是個人原因，那就是系統性*ug？"
女孩愣住了，手里的筆懸在半空。
"你們有熱修復方案嗎？"陳默指著那份賠償方案，"還是說，直接回滾到上一個穩定版本？"
女孩張了張嘴，顯然她的培訓手冊里沒準備過這種對話場景。
"陳先生，我……"
"沒事，你繼續執行腳本。"陳默拿起筆，"我就好奇，你們這個裁員流程，是人工跑的，還是也用AI生成的？"
女孩的臉漲紅了。陳默突然有點后悔，她不是敵人，她和他一樣，都是這段代碼里的一個變量。
他低下頭，在三份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和平時一樣工整，只是最后一筆拖得有點長，在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尾巴，像某個沒有正常終止的進程。
女孩收起文件，動作很快，仿佛生怕他反悔。陳默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后，突然想起自己寫過的第一個項目——一個在線文檔協作工具，當初加班三個月，就是為了保證每一個用戶的每一次保存，都完美、精確、不留任何尾巴。
現在，他成了那個被保存后又刪除的副本。
而系統還在運行，只是不再包含他了。
走出那棟玻璃幕墻的大樓，他發現北京的春天還沒有來。風從望京SOHO的縫隙里穿過來，像代碼一樣冰冷且精確。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打開**軟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