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方向。」
我偏頭看過去。
宴會廳靠窗的位置，一個男人獨自坐著。
周圍那桌沒別人。他一個人占了整張圓桌的氣場。
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松著。
側臉被落地窗外的暮光勾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他正低頭看手機，拇指慢慢劃過屏幕。
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隨便一張截圖都能去當手模廣告。
我爹呼吸都粗了。
「看見了嗎？」他用氣聲說，像發現了野生大熊貓。
「那個肩，那個手，那個坐姿——阿檀，爹干了三十年選材，這種胚子十年難遇。」
「爸，您冷靜點。」
「我很冷靜！」他把卷尺塞進我手里，眼神狂熱。
「去。量。」
「當眾給陌生人量手？您想讓我上熱搜嗎？」
「那你就找個借口搭訕！先拿到手的尺寸再說！」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往前兩步，手里還攥著那把卷尺。
回頭瞪他。
他已經縮到花藝裝置后面去了，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個瘋狂點頭的下巴。
我站在宴會廳中央，進退兩難。
那個男人還在低頭看手機。
暮光把他半邊臉壓進陰影里，另外半邊亮得像雜志內頁。
我做了個深呼吸。
行。
蘇檀活了二十四年，丟人的事也不差這一樁。
我端著橙汁走過去。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倒計時。

02
我走到他那張桌前，站定。
他沒抬頭。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顴骨以下全是冷色調的陰影。
我清了清嗓子。
「那個……這位先生，旁邊有人嗎？」
他終于抬眼。
瞳孔很深，像兩口沒有回音的井。
掃了我一秒，又低下頭。
「沒有。」
意思是沒人，但也沒讓我坐的意思。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拉開椅子坐下了。
他手指頓了一下。
「你好，我叫蘇檀。」我把橙汁放在桌上，擠出一個大方的笑。「新娘那邊的表妹。」
他沒接話。
甚至沒看我。
屏幕上好像是一份英文郵件，密密麻麻的字他劃得飛快。
我偷偷打量他的手。
近距離看更夸張——指節勻稱修長，虎口的弧度干凈有力，指甲修剪得剛好。
我爹那套理論雖然離譜，但此刻我承認，這雙手確實讓人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