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
可偏偏是這種平淡，讓我那口繃了很久的氣，松了點。
我靠在墻邊，盯著地上的瓷磚縫，低聲說：“我爸以前開建材店，給人做擔保，店賠了，還欠了一堆債。后來又查出腎衰。家里能賣的都賣了，房子也抵押了。我弟去年訂婚，女方家要房要車要彩禮。我媽把賬一算，說我結婚，至少得值二百八十萬。”
我停了停，又補了一句：“給我弟買房首付一百二十萬，裝修和車四十萬，我爸后續治療和舊債八十萬，再留四十萬給她養老。你看，算得多清楚。”
李明川一直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問：“那你自己呢？”
我抬頭：“什么？”
“你自己值多少？”
走廊盡頭有機器滴滴響，護士推著車過去，鞋底輕輕擦過地板。
我低下頭，把那張繳費單一點點攥皺。
“我自己不值錢。”我說。
三
那筆錢我當天晚上就轉給了李明川，一分沒少。
不是我有多有骨氣，是我太怕欠人了。
我這一輩子，被家里欠過太多，也替家里欠出去太多。錢在我這里，從來不只是錢，還是以后抬不起頭的由頭，是一句“你別忘了當初誰幫過你”。
可從那天開始，我和李明川還是聯系上了。
先是很零碎的幾句。
“**今天怎么樣？”
“還那樣。”
“**腰復查結果呢？”
“沒大事，養著。”
后來慢慢多了些。
我抱怨網點有客戶拎著一麻袋硬幣來存，點到手抽筋；他拍一張單位食堂的盒飯給我看，說今天的***比昨天還像病號餐。
有幾次我下班太晚，走出銀行大門，街上已經快沒人了。那時候手機響一下，看見是他發來的“回家了嗎”，我居然會覺得心口一松。
很奇怪。
我們明明只見過兩次，一次相親，一次在醫院。
可李明川給人的感覺，和那些坐在相親桌上急著掂量你值不值得的人不一樣。他不問我存款，不打聽我家里到底還差多少錢，也不站在高處勸我“你要反抗原生家庭”。
他只是知道了，然后沒有立刻跑。
對那時候的我來說，這已經很難得了。
四
真正讓我徹底難堪的一次，是在***。
那天趙志安在酒吧喝多了，跟人打架，把對方頭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