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好看。
然后她伸手，端起桌上那杯白酒。
沈瑤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裴棠——"
裴棠沒回頭。
她端著酒杯，一步一步穿過圓桌之間的過道。
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篤、篤、篤——每一步都敲在三百多個人的心口上。
有人把手機舉起來了，鏡頭對準她。
她走到臺階前。
一步。
兩步。
三步。
聚光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到顧珩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祖馬龍的鼠尾草，是她攢了兩個月生活費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顧珩的笑容僵在臉上。
江映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住了顧珩的袖子。
裴棠看著他。
臺下三百多人屏住呼吸。
她把酒杯舉起來——白酒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然后，手腕一翻。
酒液劈頭澆下去。
順著顧珩的額頭流下來，流過眉骨，流進眼睛，他猛地閉眼，臉上的表情扭成一團。
江映尖叫了一聲。
宴會廳里有人倒吸冷氣。
裴棠把空杯放在他手里。
"這一杯，敬你背信棄義。"
她的聲音不大，但話筒收進去了，音響把每個字送到了每一張桌上。
"前程似錦。"
說完，她轉身。
走**階。
穿過過道。
她沒有回頭看他。
三百多個人目送她走出宴會廳的大門。
沒有人敢說話。
門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間，隔絕了身后所有的喧嘩。
走廊里很安靜。
裴棠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很穩。
走到電梯口，她停下來。
手指按住下行鍵。
按鈕亮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有抖。
"……呵。"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
通知欄里躺著一封郵件，是三天前收到的，她一直沒打開。
發件人：中央美術學院招生辦。
標題：錄取通知裴棠同學，恭喜您被我校視覺傳達設計專業錄取。
電梯門開了。
裴棠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把手機舉到眼前。
郵件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次錄取為全額獎學金，報到時間為九月一日。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嘴角翹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真實得不容置疑。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外面是酒店的大堂，穿堂風帶著六月夜晚的潮濕撲面而來。
裴棠把手機揣進包里，抬腳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三樓宴會廳里，顧珩用袖子擦臉上的酒，滿身酒味，手還在發抖。
江映遞紙巾給他，他沒接。
他盯著宴會廳的門。
那扇門關得很緊。
裴棠不會再回來了。
但此刻的顧珩還不知道——他用一杯酒的時間甩掉的那個女孩，日后會讓他花多長的時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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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酒店門口的出租車等了三分鐘才來。
裴棠報了地址，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她穿著白裙、化著妝，猜她剛從什么聚會出來。
"小姑娘，喝酒了？"
"沒有。潑了。"
司機沒聽懂，也沒追問。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去。裴棠靠在車窗上，額頭貼著玻璃，冰涼的觸感讓她腦子清醒了一些。
手機在包里一直在震。
一條接一條。
她沒拿出來。
到家的時候是九點四十。
裴棠的父親裴鴻正坐在客廳看新聞，聽到門響抬了頭。他看見女兒進來，張嘴想問什么，又注意到她的表情——嘴唇抿得很緊，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淚痕——于是把話咽了回去。
"回來啦。"
"嗯。"
"**給你留了綠豆湯，在冰箱里。"
"知道了。"
裴棠換了拖鞋，路過客廳沒停，徑直走進自己房間，關門。
裴鴻放下遙控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臥室里，裴棠把包扔在椅子上，高跟鞋踢到床底下，赤腳站在木地板上。腳底傳來一陣涼意，從腳心一直涼到頭頂。
她坐到書桌前。
桌上擺著一摞畫冊、一盒馬克筆、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封信——復旦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大紅色的封面，她和顧珩的那份是同一批寄到的。
她盯著那個紅色信封看了五秒。
然后拉開抽屜，把它扔進去，關上。
手機終于被她從包里摸了出來。
四十七條微信消息。
十二個未接來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