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可認？」
「認。」
「為姜拂衣動情，可認？」
沈照夜抬眼。
「認一半。」
殿內一陣騷動。
云蘿像是終于等到這句話，立刻喊道：
「父君，您聽見了，他認了！」
沈照夜轉頭看她。
「我是動了情。」
「但不是為姜拂衣一個人。」
他抬手，水鏡再次亮起。
這一次，鏡中不是云蘿。
是十三城。
干裂的河床。
發臭的井。
被賣掉的女兒。
餓到吃土的老人。
跪在城隍廟外磕頭磕到額頭見骨的婦人。
還有祭天臺下，一群被鎖住手腳的孩子。
沈照夜站在云頭。
他看見那些孩子。
也看見化身凡人的我，正在拿石頭砸地窖的鎖。
那天，我身邊只有一把凡間柴刀。
刀鈍得很。
我砍了十幾下，鎖沒開，虎口先裂了。
石頭在里面哭。
「阿拂姨，我怕。」
我說：
「別怕，姨帶你出去。」
可祭臺已經點火。
凡間官員念著祭文。
「以童魂獻天，以血肉求雨。」
沈照夜站在云端，手指攥得發白。
我抬頭看他。
「沈照夜，開天河。」
他說：「天規不許。」
我說：「那你看著他們燒死。」
他沒動。
我砍鎖砍到手指見骨。
身后的火已經燒起來。
石頭哭得聲音都啞了。
我又抬頭喊他：
「沈照夜！」
「你是司雨神，不是守規矩的石頭！」
下一刻。
天河開了。
水沖垮祭臺。
沖散火海。
也沖開了十三城所有被富戶堵住的水渠。
有房屋倒塌。
有人受傷。
也有人死。
可被關在祭臺下的三千多個孩子，活了兩千七百***個。
水鏡暗了下去。
沈照夜聲音很平。
「我私開天河，是為救人。」
「若這叫動情，我認。」
云蘿指著他，手指發抖。
「你少把自己說得高尚！十三城還是死了人！」
沈照夜看著她。
「死了。」
「死于祭臺的三百二十七人，死于富戶私筑堤壩的一百九十六人，死于官兵封城的一千零九人。」
「死于天河水患的，十七人。」
他一字一句道：
「那十七人的名字，我刻在了自己的雨骨上。」
「我認罪。」
「但十三城的賬，輪不到你替他們喊冤。」
云蘿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