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哭過了，但擦干眼淚之后，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精神。
那天早上，陽光很好，院子里的柿子樹坑還空著，新土還沒干，媽媽站在那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我記了很多年，那個樣子，那雙眼睛。
后來每次覺得路難走的時候，我就想起那雙眼睛，然后告訴自己，媽媽能走出來，我也能。
這是她留給我的，不是錢，不是東西，是那雙眼睛里的勁兒。
第二章 彩票和門面
媽媽動作很快。
她找出家里的積蓄，去鎮上買了一注彩票，號碼是她"記得"的，一張中了十萬塊。
爸爸劉建明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動。
"巧云，你哪來的運氣？"
"手氣好。"媽媽把錢收起來，沖爸爸笑，"建明，我要拿這錢在鎮上買兩套門面。"
爸爸當時進廠上班，工資夠用，但家里沒有什么多余的余錢。他遲疑了很久，最終點頭。
媽媽把十萬塊分成兩部分，一半買了鎮上一條小街的門面，一半在兩年后趕上開發潮之前，低價買下了旁邊一排的民房。
這些事情，她都是瞞著爸爸做的。
我問她為什么要瞞。
她沉默了一下，才說："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你走一條他們看不懂的路。"
我懂了。
爸爸劉建明是個老實人，按部就班地過了一輩子，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決定。媽媽如果拉著他一起走，他多半會拖她的后腿。
所以媽媽選擇先做，再讓他看結果。
但那個時候，周桃桃家的變化來得更快、更顯眼。
周桃桃的爸爸，靠著吳招弟的"預言"，提前拉了一批貨，賣出了好價錢。他們家蓋了新屋，還買了鎮上第二臺彩色電視機——第一臺是村長家的。
整個鎮上都在議論周家多有眼光，卻沒人注意到我們家那兩間悄悄鎖上的門面。
媽媽說：悶聲發財是最穩的。
我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那兩間門面，鎖著，沒有出租，媽媽說留著，等時機。
那時候我不明白，門面空著不是浪費嗎。
她拿了根樹枝，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給我畫了個圈，說，你現在看見的這個圓，是這條街的范圍；然后在旁邊又畫了一個大得多的圓，說，這個，是這塊地將來值錢的范圍。
"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