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號座位的試卷，就是那張全省第三、全國一等獎的試卷。
成績公示的時候，那張試卷的作者變成了陳昊。
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發作。
不是忍。
是因為我在等一個東西。
那封清華的郵件。
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的金獎評審流程比奧賽長，結果出得晚。我必須確認保送資格落地，才能動手——不然***有能力在我舉報的同時毀掉我所有的退路。
現在，保送確認了。
我的退路是鋼鑄的。
但我還是沒按那個提交鍵。
因為還差一樣東西。
考場監控。
初賽考點是省實驗中學，監控錄像保存期九十天。
今天是第八十三天。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接通之前，響了四聲。
"喂，省實驗教務處嗎？我是今年奧賽初賽A考場的考生，準考證號130217。我需要調取一份考場監控作為個人存檔——"
那頭沉默了兩秒："這個需要組委會出具正式的調取函。個人沒有權限。"
"我知道。"我說，"我已經向組委會提交了核查申請。請貴校在收到調取函后，務必保留原始錄像。"
"……行，我記一下你的信息。"
掛了電話。
我把最后一塊饅頭塞進嘴里，涼的，硬邦邦。
窗外，夜色把城中村的巷子吞進了黑暗里，只有遠處東來順二樓的燈光亮得刺眼。
隔著三條街，我都能想象到那個畫面：陳昊坐在主位，杯里是**給倒的可樂，被一群同學簇擁著，王建明在旁邊敬酒，嘴里全是"前途無量""清北的苗子"。
笑吧。
今天的慶功宴，是他最后的好日子。
第二天上午，大課間。
我去接水。剛走到飲水機前，一只手從后面拍上了我的肩膀。
力道不輕。
"林淵。"
陳昊的聲音。
我轉過身。
他靠在走廊的窗臺上，雙手插兜，校服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那件耐克的限量T恤——上個月他在朋友圈曬過，一千八。
"昨晚沒去吃飯？"他歪頭看我，語氣像在問一只沒來領食的流浪狗。
"沒空。"
"嘖。"他咂了下嘴，"可惜了，你趙老師也去了。席間聊到你，說你底子不錯，可惜差了那么一口氣。"
那么一口氣。
我端著水杯，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