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寧，你這人好。"
就這一句。
然后人就沒了。
我站在門口，腳底下踩著月光，心口里有什么東西，一點一點往下沉。
好。
他說我好。
沈芷寧這兩個字在他眼里，大概就等于"好人"兩個字，等于隨時可以進來喝湯，隨時可以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因為常年熬湯，已經有點粗糙了。
我那時候就應該想明白的。
但我沒有。
我接著等他。
又等了兩年。
直到那個秋天，他喝完最后一碗湯，腳步在門檻前頓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猶豫，第一次回頭看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像是要說什么。
"秋池——"
我張口。
他眼睛里那點東西，散了。
"我走了。"
腳邁出去，背影消失在院墻后，干凈利落，毫不停留。
我站在那里，手指攥緊了裙角。
然后，我突然很清醒。
不是那種心寒的清醒，是徹底看透了的清醒——
沈芷寧，你在書里是個女配。
你的結局原著里寫得清清楚楚：*跎至三十歲，嫁給一個商賈，郁郁而終。
而許秋池，原著最后，在顧清瑤和攝政王舉案齊眉的結局里，孑然一身，以"多情卻被無情惱"收了場。
兩個人，都是可憐的人。
但我不想再可憐了。
我回到屋子里，把那塊繡了一半的紅蓋頭從箱底翻出來，攤在膝上，看了很久。
針線密密麻麻，繡的是并蒂蓮。
我拿起剪子，咔噠一聲，把它剪成了兩半。
春杏嚇了一跳，張口要說什么。
我把剪子放回針線筐，抬起頭，說：
"去備車。"
"去哪兒？"
"宮里。"
春杏愣了一下，沒敢多問，低頭應了。
我坐在銅鏡前，重新梳了發髻，把額前碎發攏整齊，把耳墜戴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
沈芷寧，女配，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翰林院學士，自幼飽讀詩書，習得一手好字，精通算術歷法，在書里從頭到尾，這些本事全用來替許秋池分憂，替顧清瑤出主意。
白白便宜了別人。
我站起來，理了理衣裙，往門外走。
從今天起，這些本事，我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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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宮是有正經由頭的。
父親沈鶴臣三日前遞了折子，說愿意舉薦女兒入宮，在女史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