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北川。

他眼里的心疼刺痛了我。

他大概是忘了，差點讓他斷送了前程的人是眼前這個女人的母親和哥哥。

他更忘了，是誰用身體護住了他的命，又是誰讓他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胸口痛到極致。

“為什么是她？憑什么是她？”

“傅北川你沒有心嗎？”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她母親畢竟是在我的手術臺上出的事，況且他哥哥做的事與她無關。”

“顧佳，她無家可歸了。”

“是我欠她的……”

“也是我先動的心，你……別為難她。”

腹部又開始隱痛，我捂著肚子，眼淚模糊了視線。

不為難她？所以我得為難我自己嗎？

下決心徹底和他剝離時，我以為我不會再難過了，可身體不會說謊。

“那我呢？我又欠她什么？”

“你騙我挖心割腎地去救她，傅北川，你憑什么？”

蘇念念像只鵪鶉縮在他懷里。

“北川，你總算來了，我好害怕。”

她楚楚可憐的**微微隆起的小腹。

“寶寶也好怕。”

傅北川將她攬在懷里安**。

“顧佳，沒有那個腎，她會死的。”

多諷刺啊！

難道我就活該承受這無妄之災嗎？

他是醫生，他該明白，我一個健康的人被生生摘去一個腎，

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必須大把的吃藥，

日日熬著蝕骨的隱痛。

“反正你有兩個，給她一個你也不會死。”

我失去了一切表情，麻木地看著他。

“傅北川，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不是人話？”

“你也有兩個腎，你怎么不救她？”

他猩紅著雙眼，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跟她配型成功的人只有你。”

“顧佳，救人是醫生的天職，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冷血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層浮屠，你就當積德行善了不行嗎？”

我笑了，笑得渾身震顫。

“好一個積德行善。”

“傅北川，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

店門口突然傳來風鈴聲的清脆。

女兒苗苗正舉著手機對準我們。

昨天晚上還她還問我，“媽，我同桌今天跟我說，等高考結束，**媽就要離婚了。”

“那天晚**們吵得那么厲害，是不是也要離婚了呀？”

當時我還信誓旦旦地安慰她。

“不會的，爸爸媽媽怎么會離婚呢，別瞎想。”

可如今謊言被戳破。

我一想到女兒猝不及防撞破他們的**，心痛得無以復加。

苗苗緊緊捂著唇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苗苗，你聽爸爸解釋……”

傅北川猛地推開懷里的女人，向她快步走去。

她踉蹌著后退，一轉眼就跑了。

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打她的電話也不接，發微信也不回，甚至最后直接關了機。

*****，我們只好匯合到**局。

可是被告知沒有失蹤到24小時不給立案。

傅北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對不起……”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苗苗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和那個女人！”

下一秒，我和傅北川的手機同時收到微信消息。

爸媽，你們不用等我高考后再離婚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此時警局門口一隊**正匆匆列隊。

“市第一醫院十八樓天臺，一名高三女生疑似輕生，大批媒體已趕往現場，速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