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照片。黑白的，像素很低，像是從報紙上翻拍的。照片里她站在一個雨夜的街頭，渾身濕透，臉上有傷，一只手朝前伸著，像是要抓住什么。
我完全不記得我什么時候存過這張照片。
但我能感覺到照片在“勾”我。就像之前那**廠照片一樣，有什么東西在照片里等著我。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離治療還有一小時。
我把那根煙又撿起來，叼在嘴里，沒點。
然后我把照片放大了。
我走進了沈念的照片。
雨夜。
雨聲很大，很真實，雨水打在臉上很冷。我站在一條窄巷子里，路燈壞了，只有遠處汽車的燈光掃過來。沈念就在我面前，渾身是血，靠在墻上，一只手朝我伸過來。她的嘴唇在動，但我聽不清，雨聲把她的聲音淹沒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救我。”沈念說，聲音像破掉的喇叭，“求你，救救我。”
我蹲下身，想拉她。但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胳膊，什么都碰不到。我是旁觀者，不是參與者。照片里的東西看得見，摸不著。
就在這時，我感覺背后有人看我。
我回頭。
巷子的另一頭，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路燈掃過去的一瞬間，我看到他的臉。那人穿著我從來沒穿過的黑色衛衣，**壓低，但那張臉是我的。
不是長得像，是完完全全就是我的臉。我的臉，我的鼻子，我的眼睛，連嘴角那顆痣都一模一樣。
他對我笑了一下，然后轉身走進了黑暗里。
我退出照片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手機屏幕還亮著，沈念的照片還在，但是照片變了。沈念還是倒在墻邊，但巷子深處多了一個人影，模糊的，看不清是誰。我記得很清楚，第一眼看到這張照片時，巷子里是空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能是我記錯了，病人記性不好很正常。李薇也說過，我的記憶可能被腦補填充過。
但我打開相冊，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舊照片出過類似的問題。然后我看到了那本黑色的相冊。
那是李薇上周送給我的。她說這是在我母親的老房子里找到的，里面都是老照片，可能能刺激我的記憶恢復。我翻過一次，全是陌生人，沒有任何記憶。我就扔在相機包最底層，再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