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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把一塊排骨往嘴里塞，像沒聽見一樣。
"致遠。"
他終于抬頭，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老婆，**意思你就別較真了。"
"那天你正好在家歇著，好好休息一下。"
歇著。
在他嘴里，我被排斥在家庭之外，叫"歇著"。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喲，又擺臉色了？"婆婆在我身后說。
"我不過說了句實話，你就受不了？"
"這點氣度，怎么出去見人？難怪我不想帶你去。"
"你看看人家周局長的兒媳婦，人家在場面上多會來事。"
"再看看你，往那一坐跟誰都不說話，我面子往哪擱？"
"媽，別說了……"方致遠小聲勸。
"我說錯了嗎？她嫁進我們方家六年，哪次給我長過臉？"
"我六十多個客人，哪個帶出去不比她像樣？"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沒摔，沒砸。
六年來，我連發脾氣都學會了不出聲。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
婚后第一年的事，一幀一幀地冒出來。
那年婆婆過生日，我畫了一幅她年輕時的肖像畫。
我找了她結婚時的老照片，花了半個月，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裱了框，包了緞帶。
婆婆拆開包裝紙，看了兩秒。
"這什么東西？"
"媽，是您年輕時候的畫像，我照著您的老照片畫的。"
"誰要這個？掛出去讓人笑話嗎？"
她把畫框推到一邊。
"致遠，以后別讓她***了，凈整些沒用的。"
方敏當時也在。
"就是，嫂子你花這功夫還不如買個金鐲子呢。"
"我媽戴的首飾，最便宜的都上萬。"
我端著水杯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
后來那幅畫被塞進了儲藏間。
上次搬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了，框角落了一層灰。
還有一次，我發燒到39度5。
渾身發軟，連翻身都費勁。
早上六點半，婆婆敲臥室門。
"怎么還不起來？早飯呢？"
"媽……我燒得厲害……"
"燒就吃個退燒藥，致遠還要上班呢。"
"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餓著肚子出門吧？"
說完，門口的腳步聲就遠了。
連一杯水都沒遞。
最后是樓下張嬸聽說了，端來一碗粥和退燒貼。
"若晚啊，你婆婆呢？怎么沒人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