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央，小臉漲得通紅，手里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我按下車窗，他跑過來，仰頭看著我，把那東西遞了上來。
一只鷹。
通體牙白，翅膀半展，羽毛的紋路一根根分明，鷹眼極小，卻像嵌了一顆活的珠子。
材料不像普通石頭，分量沉，質地極細，摸上去帶著一點暖意，像塊溫潤的老玉。
"老師，給你的。"
他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楚。
我接過雕鷹，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驚。
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刻出這種東西來。
"阿巖，太厲害了。這是你刻的？"
"嗯。"
他點頭，黑眼珠一動不動盯著我。
"老師，你把它掛在車里，掛在你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為什么？"
"會保你平安。"
第二章
我笑了笑，也沒多想。
從車子儲物格里翻出一截紅繩，把雕鷹穿好，掛在了后視鏡上。
白色的鷹在紅繩上輕輕打轉，像下一秒就要掙開繩頭飛出去。
阿巖看著我掛好，臉上終于松了松。
他退后兩步，沖我揮了一下手。
那動作很用力，可表情還是那副不會笑的樣子，只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臉。
瘦，黑，顴骨高高的，像是從來沒吃飽過。
可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里面藏著什么東西，我一直看不懂。
我踩下油門，車子揚起一片黃土，沖出寨口。
后視鏡里，阿巖小小一個人影，立在土路盡頭，一直沒動。
像棵剛破土的樹苗，又像一座無聲的界碑。
我沒再看第二眼。
從鶴歸寨到最近的縣城，五個多鐘頭的盤山路。
路況爛得出奇，輪胎在碎石和泥坑之間蹦來蹦去。
方向盤震得我右手發麻。
可我已經習慣了。
七年來，我進山出山全走這條路。
夏天塌方繞行，冬天結冰打滑，彎道上差點翻下去三回。
后視鏡上的白鷹跟著車身晃，晃得很有節奏，像一只真的鳥在小幅度振翅。
我看著它，腦子里全是阿巖的影子。
他剛轉到我班上的時候，是三年前的事。
那天課間，我辦公桌上多了一個人。
矮矮的、瘦瘦的，站在角落不出聲，像一只被淋濕的貓。
帶他來的是**，一個臉上刀疤從額頭拉到下巴的中年漢子，話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