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瘋，鵝**子糊在破廟的朽木上，發出簌簌的響。
我蹲在草堆邊，指尖摳開凍硬的雪，把懷里捂了半炷香的熱粥往那團縮成一團的東西送。
“別裝死，喝了。”
聲音冷得像廟外的風，連我自己聽著都膈應。草堆里的人動了動，露出一張被污泥糊住的臉，眼窩深陷，嘴唇紫得發黑，唯獨那雙眼睛，還透著點不甘的光。
是蘇長庚。
三個月前，他還是青云宗的宗主，是那個連宗門長老都要躬身行禮的清冷師尊。而現在，他是個被廢了修為、扔到這極北寒淵，連條野狗都不如的廢人。
我叫蘇念，是他蘇長庚的女兒。
也是整個青云宗人口中，克死師尊的妖女。
三年前，師尊在閉關時遭人暗算，靈脈盡斷，當場身死。宗門查了三日，只在他的密室里找到一枚沾著我血痕的玉佩——那是我十歲生辰他送我的，后來不小心摔碎，我哭了半宿，他還笑著幫我粘好。
百口莫辯。
我被長老們押著，跪在師尊的靈堂前，聽著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唾沫橫飛地罵我是災星，罵我不配活在青云宗。最后，大長老甩了甩袖子，說：“念兒年幼，許是無心之失。但宗主既因你而亡，便去寒淵思過吧，此生不得歸。”
他們沒殺我，卻比殺了我更狠。
寒淵這地方，寸草不生，妖獸橫行。三歲孩童都知道，進來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去。
我蹲在草堆邊，看著蘇長庚艱難地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臉上，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愧疚，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狠戾。
“你怎么來了？”他的聲音啞得像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沒說話，只是把粥遞到他嘴邊。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口喝了。熱粥滑進喉嚨，他的身體明顯緩了過來，卻還是忍不住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們沒殺你。”他盯著我，一字一頓。
“想殺，沒本事。”我扯了扯嘴角，語氣依舊冰冷。
其實我知道，他們不是沒本事，是想讓我活著，活著看著他們如何瓜分師尊的宗門，如何把他的名聲踩進泥里。
廟外傳來腳步聲，雜沓得很，還帶著狗吠。
我眼神一冷，伸手把蘇長庚往草堆深處推了推，自己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