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權傾朝野的丞相。
下一瞬，我抬步，踏出隊列。
青布官靴碾過冰冷的白玉地磚，清脆的聲響劃破殿內死寂。
“臣，翰林院編修沈辭硯，有話啟奏陛下。”
嗓音清淺溫和，不高不低，卻讓整座喧鬧將息的金鑾殿，驟然徹底安靜。
百官齊刷刷抬眼，目光盡數落在我身上，帶著錯愕、譏諷，還有毫不掩飾的看戲嘲弄。
區區一個七品末流小官，資歷淺薄，無根無憑，竟然敢在朝堂之上，頂撞當朝丞相？
簡直是自尋死路。
秦嵩緩緩側目，溫和的眉眼之下，藏著一絲陰鷙的冷意，他淡淡開口：“沈大人初入朝堂，怕是不懂邊關政務，朝堂議事，豈容后生小輩妄言？”
輕飄飄一句話，便是自上而下的碾壓，帶著無形的威壓，字字都在警告我適可而止。
周遭官員紛紛附和。
“秦相所言極是，沈大人速速退下，莫要貽誤朝議。”
“一介寒門新人，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妄議邊關大事？”
非議之聲此起彼伏，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不曾后退半步，脊背挺直，身形清瘦，卻如同迎風不倒的孤竹，立于滿朝權貴之間。
“丞相此言，臣不敢茍同。”
我抬眸，目光越過一眾官員，直直望向高臺之上的九五之尊。
少年帝王蕭珩端坐龍椅，墨色朝服繡著繁復金龍，眉眼清冷俊秀，年歲不過二十二，卻是整座大啟王朝最危險的人。
世人皆知，圣上少年**，幼年母妃慘死深宮，自幼無人庇護，在爾虞我詐的深宮步步廝殺登頂。他生性寡涼多疑，殺伐決絕，眼底從來沒有溫情，朝野眾生，于他而言，不過皆是制衡棋局里的棋子，可用，亦可棄。
此刻他慵懶垂著眼簾，修長指尖輕輕叩擊著鎏金龍案，清脆的聲響緩慢落下，帶著無聲的壓迫。
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沉沉淡淡，辨不清喜怒，仿佛只是在看待一粒無關緊要、轉瞬即逝的塵埃。
“你有何高見？”
帝王的聲音清冷低沉，不帶半分情緒，聽不出偏袒，亦聽不出怒意，卻讓滿殿瞬間噤聲。
我垂首躬身，行下標準的君臣大禮，字字清晰，落地鏗鏘。
“邊關苦寒，將士戍守千里河山，浴血御敵，以血肉之軀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