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解釋。
坐下來，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蘇姐，這套房產證上只有您的名字對吧？”
“對，房子是我全款買的，登記的就是我。”
“那就沒問題，三天后過戶。”
簽完合同出來，我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劉芳的電話打過來了。
“鳳英姐，你兒子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把他拉黑了，電話也打不通，問我你怎么了。”
“你怎么說的？”
“我說不知道啊，你是不是跟孩子鬧別扭了？”
我吐了口煙。
“沒鬧別扭，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這輩子我欠他的夠多了，從今天起，兩清。”
劉芳沉默了幾秒。
“鳳英姐，你可想好了，那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給他親媽轉6塊6，給他岳母轉6萬6。劉芳，你說這還是親兒子嗎？”
電話那頭沒聲了。
我把煙掐了，上車走了。
三天后，房子順利過戶。
302萬到賬。
我看著***余額，想起當初買這套房時的心情。
那時候我想的是，兒子結婚了，得有個像樣的家。
我把自己攢了十五年的錢全砸進去，就為了讓他在丈母娘面前有面子。
結果呢。
結果6塊6就是我的全部價值。
過戶完那天晚上，我正在公司開會。
小楊敲門進來。
“蘇總，外面有個年輕人，說是您兒子，要見您。”
會議室里坐著六個部門經理，齊刷刷看向我。
我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告訴他，蘇總不認識他。”
小楊愣了一下，點點頭出去了。
三分鐘后，小楊又回來了。
“蘇總，他不走，說要在門口等到您出來。”
我放下茶杯。
“叫保安請他離開。不走就報警。”
財務總監老張看了我一眼。
“蘇總，那真是您兒子？”
“不是，我沒有兒子。”
會開到九點半。
我收拾東西出來的時候，走廊里沒人了。
小楊跟在后面。
“蘇總，他被保安勸走了，走的時候在前臺留了一封信。”
她遞給我一個信封。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拆，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明天通知所有門店，這個人如果出現在任何一家店里，一律不準接待。”
小楊張了張嘴，沒說什么，記在了本子上。
我開車回家。
不是菜市場旁邊那個出租屋，那是我演了十幾年的戲。
我真正住的地方，在城東湖景花園，一套180平的大平層。
進了門，換了拖鞋，我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媽！你終于接了！媽，你為什么拉黑我？房子怎么回事？房東說房子被賣了！媽——”
蘇浩然的聲音又急又慌。
我等他喊完了，才開口。
“你找錯人了。”
“媽！你到底——”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陽臺外面，城市的燈火亮了一片。
我轉身回了屋，打開電視，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從今天起，蘇鳳英沒有兒子。
過了兩天，劉芳來店里找我。
她現在是我的合伙人，占了鳳英鹵味百分之十的股份。
十五年前我倆一起在菜市場擺攤，她是唯一知道我底細的人。
“鳳英姐，浩然昨天去我家了。”
我正在審一份新店選址報告，頭都沒抬。
“嗯。”
“他說你賣了他的婚房，把他拉黑了，他跟他媳婦現在在外面租房住。”
“房子是我買的，我的名字，我想賣就賣。”
“他說他不知道為什么，問我是不是你生病了。”
我擱下筆，看著劉芳。
“他不知道為什么？”
劉芳嘆了口氣。
“我把母親節那件事跟他說了。”
“他怎么說？”
“他說那只是個誤會，給你轉少了是因為他最近手頭緊，給他岳母的錢是媳婦讓轉的。”
我笑了。
“手頭緊到只能轉6塊6？他上個月給他媳婦買了個一萬八的包，朋友圈發的，我又不是**。”
劉芳沒接話。
我繼續說。
“劉芳，6塊6也不是錢的問題。我在他心里什么位置，那個數字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是手頭緊，他就是覺得我不值。”
劉芳沉默了。
“那你打算一直不理他？”
“不是不理他，是沒這個人了。”
“鳳英姐——”
“行了，別勸了。新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