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不是外人！能住多久是多久！”
“你怎么這么——”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急促的，連著好幾下。
還有拖行李箱的聲音，和帶口音的說笑。
趙浩像是來了救兵，瞪我一眼。
“到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警告。
“沈憶寧，我告訴你，等會兒給我表現好點。”
“別讓我媽和我姐看出什么，丟人。”
說完臉上堆出笑，大步去開門。
“媽！姐！**！來了啊！路上累不累？”
一個嗓門大的女聲率先響起來。
“哎喲強子——不對，浩子！可算到了！火車上擠死了！”
是趙浩**，王翠萍。拎著個蛇皮袋，第一個擠進來。
穿件棗紅色棉外套，頭發染得黑亮，臉上有趕路的疲憊，但眼珠子骨碌碌轉，掃描一樣打量每個角落。
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女的圓臉，嗓門比婆婆還大，是趙浩的姐姐趙燕。
男的矮胖，耷拉著肩膀，拖著兩個大編織袋，是**馬國良。
三個人帶著行李和火車上的氣味，一下子把小客廳填滿了。
王翠萍沒看我。
目光像掃描儀，從電視墻掃到沙發，掃到陽臺，掃到廚房門。
“浩子，你這房……比照片上小啊。”
她放下蛇皮袋，撇嘴。
“這客廳，伸手都能摸到兩邊墻。”
“裝修也素，白花花的，一點不喜慶。”
趙浩笑得僵硬。
“媽，市里的房就這樣，貴，夠住就行。”
“您快坐，歇歇。”
趙燕也進來了，上下打量我一圈，咧嘴一笑。
“這就是弟妹？長得挺白凈的。”
“就是看著瘦，不像能干活兒的。”
不知道是夸還是損。
我沒應。
王翠萍這才像發現我似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沒什么溫度，轉向廚房。
“憶寧啊。”
帶著吩咐的口氣。
“我們一路過來，火車上就啃了幾個面包，胃空得難受。”
趙浩立刻接過話頭。
“媽您餓了吧？憶寧剛買了東西，馬上就做！”
他朝我使勁使眼色。
趙燕笑瞇瞇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弟妹，聽浩子說你做飯好吃。”
“趕緊的吧，先做八個菜，葷素搭開。”
“我媽我們仨餓了一路了，得吃好的，接接風。”
馬國良在旁邊默默點頭，補了一句。
“四熱四涼，講究點。”
八個菜。四熱四涼。接風。
我看著這三張理所當然的臉，看著旁邊催我的趙浩。
想起好多事。
想起結婚第一年過年，我提議把我爸媽接來市里，趙浩說“房子小住不下”。我爸媽在老家冷清清地守了個年。
想起我媽做手術，我請假回去陪床，趙浩只發了條微信說“辛苦了”，連醫院都沒去過。
想起我每次發工資，趙浩總說“媽那邊要用錢姐那邊周轉不開”，我的錢一筆一筆補進他那個家。
而他們進門第一件事，是讓我做八個菜。
客廳靜了一瞬。
王翠萍皺起眉，不滿意我的反應。
趙浩掛不住了，湊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沈憶寧！媽和姐等著呢！”
“別不懂事！”
“快去啊！”
趙燕“嘖”了一聲。
“浩子，你這媳婦……”
拖著調，后面沒說，意思夠明白了。
王翠萍終于正眼看我，拉長了臉。
“浩子。”
她叫兒子，但眼睛盯著我。
“你這媳婦怎么回事？”
“長輩來了，讓做頓飯都這表情？”
“這規矩……你岳母怎么教的？”
這句話扎進我耳朵里。
拉扯上我媽了。
我手指在身側蜷緊，指甲掐進掌心，微微的疼讓我清醒過來。
抽屜里的退路
“趙浩。”
我開口，聲音出奇地平。
“你確定，要這樣？”
就一句，不吵不鬧。
確認他的選擇，確認他是不是真把我逼到這份上。
趙浩被我看得不自在，但退不了。退了，在媽和姐面前就沒了威信。
“什么這樣那樣的！讓你做頓飯怎么了？能累死你？”
他梗著脖子喊，給自己壯膽。
“趕緊的！別廢話！”
“我媽她們餓了！”
王翠萍抱著胳膊冷看。趙燕撇嘴。馬國良低頭玩手機。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爭沒意思，氣也沒意思，連傷心都多余。
我轉身。
不是去廚房。
是去臥室。
臥室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