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給她做飯，聽她哭，幫她找工作。
陸衡一直不太喜歡她。
說她從小被慣壞了，受不了一點苦，出了事只會拖累別人。
我笑著說，人家正是難的時候，我?guī)鸵话眩彤敺e德了。
出事那天。
顧瑤在街上碰到以前圈子里的人，被當面奚落了一通。回去之后情緒崩潰，砸了家里的東西，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她撐不住了，不想活了。
我掛了電話就往外走。
那天下大暴雨。
我騎著自行車，輪胎壓上一灘積水打了滑，整個人連車帶人滾進了一輛正在轉彎的貨車底下。
陸衡把這筆賬，算在了顧瑤頭上。
葬禮那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她說了句很重的話。
"蘇念活了二十六年，做過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你。你以后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被趕到人群之外，獨自捂著臉無聲落淚的顧瑤。
怎么說呢。
我知道那是意外，是老天爺開的一個惡劣的玩笑。
我運氣不好而已。怪不到她頭上。
可我已經(jīng)死了。他們之間的事，我管不了。
就像此刻。
顧瑤走下石階，經(jīng)過拐角時停下來，彎腰把被陸衡踩碎的雛菊撿起來，拍了拍泥土，小心地攏好。
她對著那捧碎花站了一會兒，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然后把花放在石階旁的花壇邊上，轉身走了。
我跟著她。
顧瑤現(xiàn)在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qū)的出租屋里。
五十多平，一室一廳，收拾得干干凈凈。窗臺上擺了幾盆多肉，陽光照進來，綠油油的。
進了門，她換鞋，喂貓，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
貓是以前從別墅帶出來的一只橘貓，胖墩墩趴在沙發(fā)上，對她的低落情緒毫無反應。
過了幾分鐘，顧瑤擤了擤鼻子，站起來，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
"行了顧瑤，別丟人了。"
"打起精神，好好活。"
"小念要是看到你這副樣子，肯定又要罵你沒出息。"
她嘟囔著，從冰箱里翻出昨天的剩菜，用微波爐熱了一下，坐在小飯桌前吃起來。
我飄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她。
我跟了顧瑤三天。
她現(xiàn)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擠公交上班，晚上六點下班后去菜場買菜，回來自己做飯。
吃完飯看一個小時的書，在考一個什么資格證。
以前她對這種日子嗤之以鼻。
現(xiàn)在，她過得踏實、安靜，甚至有點認真。
我看著她把一天的開支仔仔細細記在小本子上，突然覺得有點欣慰。
離開顧瑤之后，我又去看了幾個以前的朋友。
大家都過得挺平淡的。
偶爾有人提到我，會停一下，說句"可惜了"，然后該干嘛干嘛。
人就是這樣。
活著的人總要往前走。
死了的人，只會越來越遠。
可我的骨灰到底在哪兒？
有天傍晚，我飄回陸衡住的房子。
就是我們以前的家。
兩室一廳的小房子，我活著的時候把它布置得很溫馨。墻上貼著淺**的壁紙，茶幾上鋪著碎花桌布，廚房里永遠有剛烤好的面包香味。
現(xiàn)在全變了。
壁紙卷了邊沒人修，桌布上全是水漬，廚房冷冰冰的，烤箱落了一層灰。
只有冰箱門上還貼著我寫的那些小紙條："今天的面包很成功！""衡哥，別忘了吃早飯。""冰箱里有你愛吃的蛋撻。"
字跡已經(jīng)模糊了，紙條發(fā)黃發(fā)脆。
陸衡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面前的外賣盒打開了一半，筷子插在里面沒動。
電視亮著，聲音很低，他沒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一個相框上面。
照片里是我們倆，在海邊，他從背后摟著我，我歪著頭笑，頭發(fā)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我看了很久那張照片。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客廳的角落多了一個紙箱。
紙箱沒封口，里面裝著一些東西。我湊近看，是幾件女人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還有一雙白色運動鞋。
不是我的。
尺碼比我的小一號，款式也不是我會穿的。
陸衡什么時候開始收別人的東西了？
我看了看紙箱，又看了看陸衡。
他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完全沒注意到角落里那個箱子有任何不對。
也許是誰寄存的吧。
我沒想太多，繼續(xù)在陽間游蕩。
一個月過去了。
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