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
周若琳跪在我面前時，我手里還攥著醫院的繳費單。
我爸剛做完第二次手術，欠費窗口給我打了三遍電話。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護士推著車從我們身邊過去，輪子碾過地磚縫，響得人心口發麻。
她抓著我的手，眼淚一顆顆砸在我手背上。
「知秋，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把她往上扶，「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我起不來。」她搖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和陳昱結婚三年，所有人都在等我生孩子。醫生說我宮腔條件不好，懷上也保不住。陳家那邊已經在催了，再拖下去，我這個婚就沒了。」
我愣住。
周若琳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一那年我因為家里窮，被同寢室的人笑買不起一支正裝口紅。是她把自己沒拆封的那支放到我桌上，說：「我買錯色了，你用吧。」
畢業后我找工作不順，也是她把我介紹進培訓機構。
所以她哭著說想讓我幫她生一個孩子時，我第一反應不是荒唐，是害怕。
「若琳，這事不行。」我把繳費單塞進包里，手指發抖，「這不是借錢，也不是幫你簽個字。」
她抬頭看我，「我給你錢。」
我臉色一下冷了。
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立刻抓緊我：「不是買你，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家現在急用錢，我也急著要一個孩子。知秋，胚胎是我和陳昱的，你只要替我懷十個月。生下來以后，孩子跟你沒有關系。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她把話說得很輕，像怕驚動墻那邊昏睡的我爸。
我沒回答。
當晚，我在病房外坐了一夜。
我媽蹲在樓梯間哭，說醫生又讓準備后續費用。我爸醒來一次，問我是不是又去借錢了。我說沒有，他就松了一口氣，轉頭看窗外。
第二天早上，周若琳給我發來一張賬單截圖。
五十萬。
備注寫著：預付款。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手機屏幕暗下去，我又按亮。走廊盡頭有人吵架，說沒錢就先回去等床位。我突然覺得自己像被人推到一張桌前，桌上擺著一支筆，一份合同，還有我爸的命。
三天后，我坐在陳家的書房里簽字。
合同很厚，****寫著「輔助生育委托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