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路
筷子擱在瓷托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抬頭。世子蕭衍坐在對面，手里的酒杯轉了半圈，沒喝。他帶回來的那個人站在廳門口——青灰色斗篷，鬢邊一朵絹花，低著頭。
"如煙家里出了事。"蕭衍把酒杯放下，"她無家可歸了。我想讓她住進東廂。"
我沒說話。
窗外有丫鬟快步走過的聲音。桌上三菜一湯，丫鬟已經退到了門外。我的手指攥著袖口，里面那層布料下，有一張折了兩折的紙，紙的邊角硌著指腹。這張紙我帶了三年——從嫁進來那天就帶著。
"錦兒。"蕭衍的聲音放輕了，"如煙是我從小一塊長大的——"
"讓她住吧。"我說。
蕭衍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快。
婆婆就是這時候進來的。翠色褙子，步搖輕晃，身后跟著端茶的嬤嬤。她在桌邊坐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生氣，是打量。
"三年了。"婆婆把茶盞放在桌上，"你肚子沒動靜。"
我沒接話。
"如煙那丫頭——我瞧著不錯。"婆婆把茶盞推向我這邊，示意我給她斟茶，"讓她做平妻，你也體面。侯府不能絕后，這個道理你該懂。"
我把茶斟滿。壺嘴碰了一下杯沿，茶水濺了一滴在桌上。
"錦兒。"婆婆的聲音不緊不慢，"你嫁進來三年，我沒虧待過你。如今讓你讓一步，不過分吧？"
蕭衍站在窗邊，沒看這邊。
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茶冷了。
"好。"我把茶杯放下，"讓路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婆婆微微揚起下巴。
"開祠堂，請族譜。"
茶盞"咔"的一聲磕在桌上，是婆婆放重了。
"開祠堂？"她盯了我一眼，"你要做什么？"
我沒回答。
蕭衍轉過身來，眉頭皺著："錦兒，別鬧。"
別鬧。
三年里他跟我說過這兩個字很多次。我不想出席宴席——"別鬧"。婆婆說我衣服太素——"別鬧"。我想回娘家住幾天——"別鬧"。
這次不一樣。
"不是鬧。"我站起來，手指還攥著袖口，"你讓我讓路，我答應。但條件只有一個——開祠堂，請族譜。"
我看著蕭衍的眼睛："答應就開。不答應——青梅住東廂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