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挽，散在肩上，手里提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燈光的映照下，她的臉不再那么蒼白，反而因為燈光的暖色而顯得柔和了幾分。
沈硯停下腳步：“夫人怎么在這里？夜涼，小心又著風寒。”
顧昭寧沒有回答他的關心，而是直接問道：“你今天拒絕了趙永昌？”
消息傳得真快。連內宅不問世事的顧昭寧都知道了。
“是。”
“父親很生氣。”
“我知道。”
顧昭寧沉默了一會兒，羊角燈的光在她臉上微微晃動。
“沈硯，”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硯看著她。四年來，顧昭寧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不是冷漠的吩咐，不是冷淡的回避，而是帶著困惑的、認真的詢問。
他想了想，說：“我想要的東西，說出來夫人可能不信。”
“你說。”
“我想要一個沒有人因為窮而賣兒賣女的大梁。我想要一個官員不敢收三錢銀子的大梁。我想要一個哪怕是最底層的鹽工，也能挺直腰桿活著的大梁。”
顧昭寧怔住了。
羊角燈的光映在她眼中，像兩顆小小的星星。她看著沈硯，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四年了，她以為她了解這個男人——寒門出身，入贅侯府，替父親打理生意，做事穩妥但沉默寡言。她以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想要****的鳳凰男。
但現在她忽然意識到，她從來沒有真正看過他。
“你說的這些，”她慢慢開口，“是寫文章用的空話，還是真心話？”
沈硯沒有回答。他轉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側頭說了一句：“夫人早點休息。夜涼，該加件衣裳。”
顧昭寧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西苑的月洞門，消失在燈影里。
夜風拂過回廊，吹得絹燈微微搖晃。她攏了攏披風，忽然覺得今晚的風確實有些涼。
而她手中的燈，不知何時，已經被風吹滅了一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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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 風起
### **章 案中案
鹽鐵轉運使的衙門，有一間最大的庫房，里面堆著近二十年的鹽鐵賬冊。
沈硯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把那些積滿灰塵的賬冊一冊一冊翻完。白天處理公務，晚上伏案查看賬冊。困了就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