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攥著燙金的獲獎證書，站在自家門外，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亮，冷風順著樓梯縫鉆進來，刮得我熬了三個通宵的臉生疼。證書邊角被我攥得發皺，上面印著的一等獎字樣，還有那筆整整 8 萬的獎金，是我熬了無數個夜晚，改了二十多版設計稿，拼了命換來的首付錢。
我租了六年的合租房，擠了六年的早晚高峰，終于可以為自己心儀的小房子付首付了。
可客廳里傳出來的對話，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我心口。
是我**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晚晚那 8 萬獎金正好今天到賬，浩浩談的那個女朋友，非要男方有車才肯定下來，這筆錢正好給他付首付，一分都不浪費。”
我爸的聲音跟著響起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買什么房？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外人，錢攥在手里也是便宜婆家。不如緊著咱們兒子，浩浩的終身大事，才是咱們家頂要緊的。”
“就是，” 我媽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理所當然，“她是姐姐，讓著弟弟不是應該的嗎？從小到大哪樣不是先緊著浩浩？她能力強，以后賺錢的機會多著呢，浩浩剛上班，沒底氣不行。”
聲控燈再次暗下去，我靠在冰冷的墻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疼得眼眶發酸。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七歲那年我攢了半年零花錢買的娃娃，被弟弟林浩摔得稀碎，我哭著討要，我媽說 “你是姐姐，讓著弟弟怎么了”。我以為那是唯一的退讓，直到高考那年，我考上外地設計名校的錄取通知書，被我媽親手藏了起來。她逼著我改報本地師范學院，理由是女孩子離家太遠不安全，畢業了好幫襯家里和弟弟。而林浩高考連專科線都沒過，我爸媽卻砸光了家里所有積蓄，給他報了最貴的私立本科，逢人就夸兒子有出息。
二十多年來，我習慣了退讓，習慣了懂事，習慣了把所有好東西都先給林浩。我甚至一直自我 PUA：我是姐姐，幫襯弟弟是應該的。
可這一刻，我看著手里皺巴巴的獲獎證書，看著我熬到眼底充血才換來的、屬于我自己的人生希望，突然就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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