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揣進口袋。
梔梔，你放心。
以后送來的東西，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第二天晚上，蘇晚約了林梔去新開的日料店吃飯，我順理成章跟著去了。
周衍聽說蘇晚也去，死皮賴臉蹭了個位置。
四個人圍坐在包間里，周衍坐在蘇晚對面，緊張到筷子都拿反了兩次。
蘇晚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地翻菜單。
林梔坐在我旁邊，替我擋掉了所有生冷的刺身，只把熟食和溫熱的茶碗蒸推到我面前。
“你腸胃不好，這些別碰。”
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我注意到，她幫我擋刺身的時候，動作比任何一次都自然。
自然到像是已經做了十年。
因為確實做了十年。
從高中食堂開始，她就會把我不能吃的辣菜默默撥到自己碗里，同時把她盤子里的清淡口味推過來，臉上一副“我就是嘴饞想吃辣”的表情。
我假裝沒注意，低頭喝湯。
周衍趁著間隙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見：“你那個失憶到底還裝多久？”
我拿湯勺的手沒停，嘴唇微微動了下。
“裝到她自己說出口。”
“說什么？”
“說她喜歡我。”
“她不是已經說了？”
“那不算。”我看了他一眼，“她是因為我失憶才說的。我要她在我恢復記憶后，還愿意說。”
周衍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的偏執狂。
他沒說錯。
吃到一半，林梔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眉頭擰了一下，起身走到包間外面接電話。
我表面上低頭吃飯，耳朵卻捕捉著門外模糊的聲音。
她的語氣從平靜變成克制的冷淡，最后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陳紹，我說過了，別再打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
她推門進來，臉色如常，重新坐到我身邊，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誰打的？”我歪頭。
“推銷電話。”她面不改色。
我接過茶杯，手指有意無意碰了碰她的指尖。
“梔梔騙人不眨眼的。”
她愣了一下。
我及時補上后半句：“推銷電話好煩的，下次直接掛掉就好了。”
她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細微的探究，最終沒說什么，拿起筷子繼續吃。
蘇晚在對面斜著眼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飯后，我借口去洗手間，在走廊里掏出手機。
助理發來的調查報告已經整理好了，信息量很大。
陳紹近三個月來過林梔的甜品店七次，每次都待到打烊。
他名下的潤城地產正在競標一個舊城改造項目，而林梔的甜品店“梔子甜品”所在的那條街，恰好在改造范圍之內。
如果競標成功，整條街的商鋪都要被拆遷重建。
包括林梔的店。
我關掉手機，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臉上的溫吞表情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線條。
陳紹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追人追不到，就想從她最在乎的東西下手。
我重新掛上那副無害的面具，推開門走出去。
經過前臺時，我不經意間瞥到角落卡座上一個西裝革履的身影。
陳紹坐在那里，手里轉著一杯威士忌，看到我，對我舉了舉杯。
笑得意味深長。
我回了一個茫然的微笑，轉身走了。
走出日料店大門，冷風灌進領口，我的笑意一寸寸消失。
你想動她的店。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末，我陪林梔去店里盤貨。
梔子甜品開在老城區一條種滿梧桐的小街上，門面不大，裝修是她自己設計的，暖黃燈光配白墻原木，干凈得像一幅畫。
她圍上圍裙，蹲在倉庫清點原材料，一邊數一邊在本子上畫正字。
我蹲在她旁邊給她遞東西，趁她低頭，偷看她的側臉。
睫毛很長，鼻尖微翹，嘴唇因為專注微微抿著。
她突然偏頭，正好撞進我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好看。”
她拿簽字筆敲了一下我的額頭：“少油嘴滑舌。”
我捂著額頭笑了笑，沒躲。
十點半，店里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穿著物業工裝的中年男人推開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