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還沒按！”
監視器后面，總導演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因為他也看出來了，威亞鋼絲早就在第一個驚嚇環節結束后就回收了。現在飄在半空中的那個東西，鋼絲根本沒有鉤在她身上。
她是怎么飄的？
整個片場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工作人員扔下機器就跑，場務連對講機都不要了，副導演第一個沖出了老宅。總導演倒是沒跑，但嘴里反復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我檢查過，威亞確實收了啊……”
混亂中，只有我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我看著那個人影，嘆了口氣。
“你別怪他們。”我說，“他們不是故意的，你告訴我，你想做什么？”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一直在哭，白色的眼睛里不停地流著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嘶”聲。
節目組的編劇編了個上吊的故事，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老宅里，可能真的死過人。
而且死得不清不楚，怨氣經年不散，一直困在這里。節目組等于是在火上澆油，把這怨靈給刺激醒了。
她在老宅里待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從未害過人。但今天被一群活人的尖叫和驚恐情緒刺激，全都犯了她的忌諱。
她的意識很混亂，快要失控了。
我把符紙收回包里，換了師門的銅鈴。這銅鈴是明代傳下來的，里面封著一道清心咒，對安撫怨靈有奇效。我搖了三下，鈴聲不大，但清越悠長，在老宅的木質結構里來回震蕩。
那個人影明顯僵了一下。
我又搖了三下，這一次，她慢慢從半空中降了下來。長發后面的那只眼睛，從充滿血絲漸漸變得清明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她。
她張了張嘴：“蓮……生。”
“蓮生，你聽我說，你是困在這里的。但你不想傷害任何人，對不對？你以前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今天也不想。”
她點了點頭。
“那你就回去。”我說，“回到你原來的地方去，我會來找你，我答應你。但今天不行，今天這里人太多，陽氣太盛，你待久了會傷到自己。你回去等我，好不好？”
她又點了點頭。
白裙慢慢融進了黑暗里，空氣里那股陰冷的氣息也漸漸退了。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