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的丈夫，她就那么守著，一直守到死。
吃完飯，陸景洲收拾碗筷去洗。蘇晚要幫忙，他說“你累了一天，坐著歇會兒”。蘇晚坐在床沿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今天很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他還是那個人，那張臉，那雙手，可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變了。像一件用舊了的瓷器，被人重新打磨過，輪廓沒變，但光澤變了，溫潤了，沉下去了。
她想起今天在茶樓聽到客人們聊天，說**這幾年的變化很快，明年地鐵要通了，房價要漲了。她沒有接話，但心里盤算著，如果能多攢一點錢，也許明年可以搬出九龍寨。
但她沒有說出來。
她不太敢和他說這些。她怕他覺得她想得太遠，怕他嫌她啰嗦，怕他像上次那樣，一句“你懂什么”就把她堵了回去。
陸景洲洗好碗，擦干手，在她旁邊坐下來。
“蘇晚，”他說，“我有事跟你商量。”
蘇晚的心跳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
“什么事？”
“你在茶樓和飯店的工，辭了吧。”
蘇晚愣了一下。
“辭了？那錢——”
“電子廠的工作能轉正，我打聽過了。你是初中畢業，能看懂圖紙，轉正以后有升技術員的機會。”陸景洲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準備了很久，“你把茶樓和飯店的工辭了，每天多睡兩個小時，上班的時候精神好一點，比打三份工效率更高。”
蘇晚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那房租呢那生活費呢那你呢”。但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因為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看她的時候，總有那么一閃而過的不耐煩，像在說“你怎么這么麻煩”。現在沒有了，那雙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比這些都更深、更沉、更重的某種東西。
“陸景洲，”她說，“你今天怎么了？”
陸景洲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青黑的眼圈，干燥起皮的嘴唇，和那雙看他的眼睛里閃爍著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亮光。
“沒怎么，”他說，“就是想對自己好一點。”
這一句“對自己好一點”，在他嘴里是“對你”。
在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