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翻開書，"我說了考完春闈再說，就不會食言。"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你真的有把握考中？"
"有。"
"考中了之后呢？"
他沒回答。
翻過一頁書，紙上的字在夕陽里泛著淡黃的光。
我突然覺得，他說"考完春闈再說"這句話，可能不是"考完再看看要不要活"，而是"考完之后就可以**了"。
那一刻，我后背竄過一陣寒意。
這個人不是一時想不開。
他是認(rèn)真的。
而我，必須在春闈之前，找到讓他活下去的理由。
不然我們兩個，一個都跑不了。
第六章
春闈的日子越來越近，顧衍開始每天悶頭看書，從早到晚。
我以為他消停了，結(jié)果第五天，出事了。
那天傍晚，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出現(xiàn)在蘇家門口。
穿著灰布袍子，樣貌普通，但氣質(zhì)不普通，站在那里紋絲不動，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
福叔去開門的時候，那人只說了一句話。
"顧家二公子在此處，對嗎？"
福叔愣住了。
"什么顧家？我們這只有一位顧公子……"
"讓我見他。"
那人沒等福叔答應(yīng)，徑直繞過照壁，往后院走。
我正在廚房盯著下人給顧衍燉銀耳湯，聽見動靜趕緊跑出來。
只見那中年男人已經(jīng)站在了廊下。
顧衍坐在原來的位置，手里還捏著一本書。
但他的臉色變了。
我第一次看見他臉上出現(xiàn)除了冷漠和玩味之外的表情。
是某種復(fù)雜的、壓抑的東西。
像是被人猛地揭開了一個舊傷疤。
"二公子。"中年男人低聲說。
顧衍的手指捏緊了書頁。
"你認(rèn)錯人了。"
"老奴不會認(rèn)錯。您眉心這顆痣，跟老爺一模一樣。"
"我說你認(rèn)錯人了。"
顧衍的聲音陡然冷下來，像潑了一盆冰水。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
"老爺?shù)陌缸樱⒎菬o法翻轉(zhuǎn)。大小姐一直在……"
"夠了。"
顧衍站起來，書摔在地上，啪的一聲。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現(xiàn)在就把手伸進(jìn)炭盆里。"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白。
我更是嚇得差點(diǎn)把銀耳湯潑了。
"顧衍！"我沖過去擋在他和炭盆之間，"你冷靜點(diǎn)！"
他沒看我，盯著中年男人。
"走。"
中年男人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轉(zhuǎn)頭看顧衍。
"那人是誰？"
"不認(rèn)識。"
"他叫你二公子。"
"他認(rèn)錯人了。"
"他說什么老爺?shù)陌缸印?
"蘇錦。"
他打斷我，語氣平靜得不正常。
"有些事你不該知道，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拍了拍灰，重新坐下。
"銀耳湯好了嗎？"
我看著他若無其事地翻開書的樣子，把涌到嘴邊的一百個問題全咽了回去。
但那天晚上，系統(tǒng)彈了一條消息。
"提示：綁定目標(biāo)厭世值暴漲5點(diǎn)，當(dāng)前厭世值91.5。"
九十一點(diǎn)五。
因為那個人的出現(xiàn)，他一下子漲了五點(diǎn)。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想了一夜。
他到底是什么人？
"二公子"意味著他有家族**。
"老爺?shù)陌缸?意味著他家出過事。
他用"顧衍"這個名字寄居在鹽商家里，考春闈，自殘，不想活。
一個有故事的人。
而那個故事，很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也要了我的命。
第七章
春闈前三天，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我要親自去考場踩點(diǎn)。
不是我有多負(fù)責(zé)，是前幾天我的肩膀上莫名多了一塊淤青，痛了一整天。
后來才發(fā)現(xiàn)，是顧衍練字的時候，用筆桿太用力戳了自己的肩膀，在試探棉布的緩沖極限。
這個人，無時無刻不在找漏洞。
所以春闈的考場我必須提前搞定。
號房四面透風(fēng)，板子有毛刺，桌角是尖的，萬一磕了碰了刮了蹭了，我全得跟著受。
我拎著一箱銀子去找了主考官呂大人。
呂大人是我爹的老相識，收了錢笑得滿面春風(fēng)。
"賢侄女放心，顧公子的號房，老夫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