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我聽到哥哥的叫喊。

“快來人！她在這兒！”

緊接著是嘈雜的腳步聲。

有什么東西按在我胸口。

我被抬到擔架上，有人說話。

“情況緊急，她已經沒有呼吸了，脈搏也很微弱！”

“我們得上儀器，但費用很高，且需要取得直系親屬的同意。”

“女士，你要在協議上簽字才行。”

紙張響動，是那人把協議遞給了媽媽。

媽媽只瞥了一眼，就將協議扔在了地上。

“這么貴？你們搶錢呢？”

“你們到底是救援還是謀財啊？”

“這個字我是不會簽的！”

救援人員面面相覷。

一時間，場面僵住。

沒人說話，也沒人敢在沒取得允許的情況下對我進行施救。

哥哥急了，彎腰撿起地上的合同，找救援人員要筆。

“我來。”

“我是她親哥哥，也是她的直系親屬。”

但還沒等他的筆落在紙上。

那份協議就被媽媽一把搶了過去。

隨著幾聲刺耳的嘶啦聲，協議被撕得粉碎。

姐姐目眥欲裂。

“趙桂蘭，你真想要了她的命嗎？”

媽**語氣依舊淡淡的，波瀾不驚。

“你沖我嚷嚷什么？她就是在裝！”

“我是**，我還能不了解她？”

“她現在連這么一點小苦都吃不了忍不了，一點都不為你哥著想，我們以后還能指望她做什么？”

“放心吧，我已經叫了醫院的醫生，多等會兒又不會出事，還能少花錢。”

她又看了眼救援人員，陰陽怪氣道。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趁火打劫？”

“你們啊就是從小過得太好了，花錢都不知道心疼，大手大腳了。”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哥哥抱著頭頓在原地。

姐姐肩膀抖得厲害。

救援人員站在那里，默默收拾急救器具。

媽媽還插著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喋喋不休。

我搖了搖頭。

人失望到極致，剩下的只有平靜。

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媽媽，沒有以后了。

以后，你的確再也指望不上我了。

山路崎嶇難行，醫院的醫生隔了一個小時才到。

在這一個小時里，哥哥把我抱緊懷里。

用他的手給我取暖，捂我冰涼的雙手。

姐姐低垂著頭，眼淚一滴滴砸在我身上。

只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勇氣把手按在我的脖頸上，去感受我還有沒有脈搏。

看見醫生的一瞬間，哥哥姐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們趕忙起身讓醫生給我檢查。

得到的結果，卻只有搖頭嘆息。

“節哀吧，她已經去世了。”

媽**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