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在微波爐里熱一分半。藥飯后吃。"
跟往常一樣的筆跡，工整清晰。
沈知意拿起字條看了一眼，隨手擱到一邊。
她不記得昨晚在醫院說了什么。高燒嘛，連做了什么夢都忘了。
她拿起手機，先刷了一遍微信。
霍珩發了消息，凌晨的。
"知意，聽說你昨晚不舒服？好點了嗎？"
她笑了一下，回了個"沒事了，小感冒"。
然后她翻到了裴硯修的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
"冰箱里的酸奶到期了，我扔了。"
就這種。
永遠是這種。
沈知意喝了口粥——熱的，咸淡合適。她以前也不覺得有什么，現在想想，裴硯修的煮粥水平確實不錯。
但也就是"不錯"了。
她和裴硯修之間，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過"不錯"以上的感覺了。
不吵架。不冷戰。也不親熱。
像兩個合租室友。
一個負責煮飯、修馬桶、換燈泡。
另一個負責賺錢、拿銷冠、在公司光鮮亮麗。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唯獨缺了一樣東西——心跳。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客氣的平靜，在裴硯修那里，已經變成了另一種含義。
……
裴硯修上班的地方叫啟峰科技，一家中型互聯網公司。他是產品部門的資深總監，管著二十多人的團隊。
收入不算頂尖，但在這個城市也算體面。
他今天到公司特別早。
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打開電腦，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知意的客戶"。
里面是六年來，他幫沈知意對接過的每一個客戶資料。
聊天記錄截圖、通話錄音備份、郵件往來。
不是他有預謀去留的。
是他當時幫她對接的時候，留了工作習慣性的存檔。
誰知道今天用上了。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
旗勝電子，張叔那邊，已經合作了五年。
錦程科技，王珂的面子，年框200萬。
星海集團，趙沛文給的渠道，年框350萬。
青云資本……
裴硯修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他不打算用這些東西去威脅沈知意。那太下作了。
他只是需要知道，當他把手撤走以后，沈知意的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上午十點半，他給王珂發了條微信。
"哥，最近有空吃個飯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