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所在的律堂向來面和心不和。
宋長老上季度申請增加丹藥預算，被方正遠以"鋪張"為由駁了。
這件事我知道，因為宋長老那天多訂了三壺酒，讓我送到他私院。
他喝完酒罵了方正遠將近兩個時辰。
我站在門口等酒壺，每個字都聽見了。
"知道了，"小余收好赤芝草，"我會轉告宋長老的。"
他猶豫了一下，"陸叔，要不要進來洗把臉？"
"不了。還有六家要送。"
第二站是獸苑。
劉長老看見那袋被踩破的金紋飼料，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誰干的？"
"方長老的新弟子。"
"哪批飼料？"
"您訂的丙級金紋，下個月的量我還能為您補上，但這個月的，只剩六成了。"
劉長老的臉擠成一團。
他養的那頭銀角蛟今年開春就要蛻皮了，缺一頓都不行。
"陸塵，你干這行二十年了，有沒有出過斷供？"
"沒有。"我說，"這是頭一次。"
劉長老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他點頭的方式，我看得懂。
那不是在點給我看的。
第三站是器堂。
陳長老不在，我把剩下的礦粉交給他的首席弟子趙明。
趙明看著缺了三分之一的箱子問怎么回事。
我照實說了。
趙明嘴角一抽。
"周恒？就是上個月在演武場贏了我三十招的那個周恒？"
"應該是。"
趙明低頭看著礦粉，嘴里像是在嚼什么東西。
最后他說："礦粉的事我跟師父說，你不用退錢。"
"那不行，缺了就是缺——"
"我說了不用。"趙明看著我，"陸叔，你送了二十年貨，什么時候讓人虧過？這次你虧了，我師父不會讓你一個人兜著。"
從器堂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過了正午。
我靠在墻根底下，把孫婆婆早上給的包子掏出來吃了。
涼了，皮有點硬，但餡還行。
我一邊嚼一邊翻開客戶名單。
周恒踩碎了七筆訂單。
涉及三個長老，四個內門弟子的私人件。
赤芝草的損失是四十五顆靈石。
金紋飼料，六十顆。
黑鐵礦粉，九十顆。
那四個內門弟子的私人件加起來，大概八十顆。
再加上車板的修理費——不，已經沒有修理的可能了。一輛新車，最便宜的也要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