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了。”
兩年里，我管將軍府賬。
明賬里每月采買米糧三千石，暗賬里只進一千八。
差的一千二石，被長寧侯府名下的商隊吃了。
蕭懷瑾。
皇帝近臣，清雅貴氣，人人夸他心懷百姓。
我母親當年查過他。
查完就死在回京路上。
沈家被扣上通敵的**，父親從禮部要職跌成閑官。
我被賜婚給裴硯舟。
所有人都說****。
我母親的血還沒干。
秦照月壓低了聲音。
“葉云嫦呢？”
“邊關軍醫，救過裴硯舟。”
“你信？”
我笑了下。
“不信。”
昨夜裴硯舟醉得半昏，喊的不是葉云嫦。
他喊“北倉圖”。
還抓著我的手說：“別碰她。”
這個“她”，我當時以為是葉云嫦。
現在想來，未必。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把賬冊塞進床板。
裴硯舟推門進來。
秦照月立刻躲到屏風后。
他掃了一圈，停在我被雨水浸濕的被褥上。
“西廂修繕過，怎么漏成這樣？”
我坐在凳上。
“將軍府第一肥羊，錢都被恩人住進主院了，哪還有銀子修屋頂。”
他皺眉。
“缺銀子找管家。”
“掌家鑰匙被你拿走了。”
裴硯舟噎住。
他把一只藥瓶放在桌上。
“手燙傷了。”
我看著藥瓶。
“葉姑娘不用？”
“這是給你的。”
“那我不敢用，怕救命恩人少一瓶藥，又要我賠命。”
他忍了忍。
“沈扶梨，我把云嫦帶回來，有原因。”
“原因就是她救你，你欠她。”
“不是這么簡單。”
“那你說。”
他沉默。
我直接把藥瓶掃到地上。
瓷瓶碎開。
“你不說，就別拿半句好話吊著我。”
裴硯舟臉繃緊。
“有些事你知道會危險。”
我站起身。
“我嫁進將軍府第一天就危險。”
“你不在，裴家族**我交嫁妝填軍餉。”
“你不在，外頭罵我克夫，罵沈家女占著將軍夫人名分守活寡。”
“你不在，府里賬目爛成泥，是我一筆一筆追回來。”
我指著漏雨的房梁。
“你回來第一天，把我從主院趕到這兒，再告訴我，你是在保護我？”
他手指蜷起。
“我會補償你。”
我笑出聲。
“昨夜補償過了。”
他臉色猛變。
“沈扶梨！”
“怎么？將軍做得，我說不得？”
屏風后傳來輕微響動。
裴硯舟猛地轉身。
我搶先一步擋住。
“我換衣裳，你還要搜房？”
他盯了我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明日宮宴，你同我去。”
“帶葉云嫦去，她住主院。”
“你才是將軍夫人。”
我抓起桌上的半張和離書，砸到他背上。
“你撕一次，我寫十次。”
裴硯舟沒回頭。
“我不簽，你就走不了。”
門關上。
秦照月從屏風后出來，氣得踢翻腳凳。
“他憑什么？”
我撿起碎瓷片，割開床板封蠟。
里面是第二本賬。
“憑他還不知道，刀已經架到他脖子上。”
3
宮宴那日，葉云嫦穿了我的月白披風。
那披風是母親親手給我縫的。
衣角繡著小小的梨花。
我站在府門前，看她扶著裴硯舟的手上馬車。
她回頭沖我笑。
“夫人，主院箱籠太多，我誤拿了您的披風，您不會怪我吧？”
我走過去，抬手解她披風系帶。
她立刻往裴硯舟身后躲。
“夫人，我身子弱，受不得風。”
我把系帶扯斷。
“受不得風，就別偷別人的皮。”
裴硯舟扣住我的手腕。
“宮宴前別鬧。”
我抬頭。
“她穿我母親遺物，你讓我別鬧？”
葉云嫦眼淚落下。
“我真不知道這是遺物。”
我盯著她。
“你知道。”
她哭得更急。
裴硯舟聲音一沉。
“夠了，把披風給她，你坐我車。”
我甩開他。
“我嫌臟。”
宮門口，長寧侯蕭懷瑾親自迎人。
他穿青色官袍，笑得很穩。
“沈姑娘，兩年不見，脾氣見長。”
我回禮。
“侯爺記性差，我已嫁人。”
他看了看裴硯舟，又看葉云嫦。
“將軍府如今熱鬧，沈夫人也不算孤單。”
這話輕飄飄，像一記耳光扇在臉上。
周圍貴女低笑。
“她就是沈扶梨？守活寡守出名那個？”
“將軍帶回來的才得寵吧。”
“賜婚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