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裴瑜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蟬鳴震耳。他翻身騎上電動車，把保溫箱卡在后座。
手機又響了。
新訂單。
"濱城第一人民醫(yī)院，住院部8樓，813床。備注：湯多加點，我快死了。"
裴瑜看了三秒鐘。
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擰了油門。
電動車匯入濱海路的車流，漸漸消失在熱浪翻涌的柏油馬路盡頭。
他的口袋里，那枚五萬的**和半根涼了的煎餅果子挨在一起。
誰也不挨著誰。
2
裴瑜是濱城理工大學機械系大四的學生。
準確地說，是那種老師點名永遠找不到、室友翻遍全宿舍也看不見、輔導員懷疑他是不是已經(jīng)退學了的學生。
因為他不是在送外賣，就是在去送外賣的路上。
宿舍在舊樓六樓，四人間。裴瑜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九點。門沒鎖，推開一股泡面和腳臭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瑜哥！"上鋪的沈拓從被窩里探出一顆腦袋。這人一米八五，胸肌腹肌全有，但膽子比倉鼠大不了多少。"你終于回來了！外面有人跟蹤你！"
裴瑜把外賣箱放在門口："什么跟蹤？"
"一輛黑色奔馳！"坐在書桌前的季白推了推眼鏡，屏幕上全是代碼，但嘴巴沒停。"從下午兩點開始就停在咱們樓下，車牌號濱A-00開頭，行政號段。我查了一下，這種號段一般是——"
"你怎么什么都查。"裴瑜踢了鞋，坐到自己床上。
靠窗的下鋪一直沒出聲。溫琮，全宿舍最安靜的人。此刻他躺在床上看書，只在裴瑜坐下的時候抬了一下眼皮。
"你衣服上有辣椒醬。"
裴瑜低頭看了看領口那灘紅油印子，腦子里"嗡"地閃過老周滿臉粉絲的畫面。他打了個寒顫。
"送餐灑了。"
沈拓從上鋪探下來，腦袋倒掛著，像一只焦慮的蝙蝠。"那輛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學校保安的？還是你得罪人了？瑜哥你是不是欠了***？"
"閉嘴。"
"季白說那車至少一百五十萬。"沈拓的聲音開始發(fā)抖。"***能開一百五十萬的車嗎？"
"能。"溫琮翻了一頁書，面無表情。"說明利息很高。"
沈拓"嗷"地縮回了被窩。
裴瑜沒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