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冒出來了，挽住我的胳膊，像連體嬰兒一樣貼上來。
“思怡！**張**張**張，你快摸摸我的心跳！”
她拉著我的手往她胸口按。
我抽回手，笑了笑：“別緊張，你平時模考不是挺好的嘛。”
“可是萬一發揮失常怎么辦？我媽說我要考不上重點她就去**……”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前世她也是這樣的。考前拉著我的手說緊張，考完說考砸了對不起爸媽，然后轉頭就把鍋甩到了我家餐廳頭上。
每一步都提前鋪墊好了。
每一滴眼淚都精準地落在了該落的地方。
“曉裴，”我對她笑了一下，“你不是說你從小腸胃就不好嗎？一緊張就容易肚子疼。今天早上吃東西注意點，別吃生冷的。”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在群里說過，”我說，“緊張性腸易激，對吧？”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閃爍，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嗯……是有一點，不過應該沒事的，我早上就吃了碗粥。”
“那就好，”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第一場語文，我提前十分鐘交卷。
不是因為我多厲害，而是我不想在考場外面和那群人扎堆。我不想聽他們對答案，不想聽趙曉裴說“閱讀理解的最后一題我選C你選什么”，不想被卷入任何可能被曲解的對話里。
我快步走出校門，我**車已經等在路邊。
“考得怎么樣？”她遞給我一瓶水。
“挺好的。”
“那就好，”她笑了，“走，回家吃飯，媽燉了花膠雞湯。”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趙曉裴站在校門口，正四處張望。
她在找我。
她在等我說那句前世我說過的話——“大家中午來我家餐廳吃吧，我爸媽專門給你們準備的。隨便吃，不要錢。”
我沒有說。
車子越開越遠，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的身影越來越小。
她的表情，從尋找，到疑惑，到失落，再到——
我說不上來。
但我知道，那不是失落。
那是一種被辜負了的感覺。一種“你明明應該這樣做但你卻沒有”的怨懟。
她已經在心里給我寫好了劇本，而我沒有按劇本演。
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背叛。
我收回目光，靠進座椅里。
花膠雞湯的香味從保溫桶里飄出來，我媽在前面哼著歌。六月的陽光照在車窗上，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閉上眼睛。
這輩子，我不需要再對任何人好了。
我只想好好活著。
04
高考第一天中午，趙曉裴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考場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她捧著一碗路邊攤的炒面，坐在臺階上吃。配了三個字：“將就吧。”
評論區炸了。
張欣然：天哪你怎么吃這個？太可憐了吧寶寶
林一鳴：高考期間吃路邊攤？你腸胃受得了嗎？
周思哲：不是有人說要請客的嗎？人呢？
趙曉裴回復周思哲：沒事沒事，人家家里餐廳在裝修嘛，我們理解一下
底下又是一片心疼的聲音。
張欣然：某人的良心不會痛嗎？
林一鳴：說實話，換了我，請全班同學吃頓飯怎么了？又不是請不起。
周思哲：所以說，有錢人和我們普通人就是不一樣唄。
我在家里吃著花膠雞湯，看著這些評論，嘴角微微上揚。
——“又不是請不起”。
這句話才是重點。
他們不是真的差這頓飯。人均五百的餐廳，對高中生來說確實不便宜，但他們每人掏幾百塊錢吃一頓也吃得起。他們只是覺得，憑什么我自己掏錢？你家開餐廳的，你就應該請我。
這種“應該”，沒有任何道理，卻被他們說得理直氣壯。
就好像富人天生欠窮人的，就好像家境好是原罪，就好像你擁有的一切都必須分給他們享用，否則你就是冷漠、自私、為富不仁。
更荒謬的是——
我家不是富人。
狀元樓是我爸媽貸款開的，每個月要還好幾萬。他們攢了十年才湊夠首付，我媽舍不得買新衣服，我爸的車開了八年沒換過。
但這些，我的同學們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們只知道，沈思怡家開了一家高檔餐廳，所以她欠他們一頓飯。
前世我因為這種道德綁架，一次一次地妥協，一次一次地退讓。請吃飯、送禮物、幫買單，花了家里不知道多少錢。
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一次比一次更理直氣壯的要求。
因為在他們眼里，我不是在“給予”，而是在“償還”——償還我作為“有錢人”欠他們的債。
這一次，我不還了。
吃完飯，我躺在沙發上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