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聲音很響。
前排兩個女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東西。
不是好奇。
是那種"這人又在搞什么"的不耐煩。
我不在乎。
翻開數學目錄，從第一章"集合"開始。
上輩子的傅衡在這一天收了情書，開始了一段把自己拖進深淵的戀愛。
這輩子的傅衡在這一天翻開了課本第一頁。
許程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你剛才撕的什么？"
"垃圾。"
他愣了一下，沒再問。
許程是這個班里唯一一個從沒嘲笑過我的人。
高三分班的時候我被塞進這個差班，成績常年倒數，所有人都當我是空氣。
只有許程偶爾會把筆記借給我，雖然我從來沒看過。
上輩子畢業以后我跟他斷了聯系，聽說他考上了個二本，日子過得不算好也不算差。
現在他坐在我旁邊，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鏡片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我沒解釋什么，接著看書。
集合的概念、子集、交集、并集。
這些東西我上輩子完全沒學過，現在從零開始。
但我不怕。
十年社會經驗教會我一件事——方向對了，死磕就行。
搬貨的時候一天十二小時我扛得下來，刷題還能比那更難？
下課鈴響了。
走廊上一下子涌出聲浪，腳步聲、笑聲、喊聲混成一片。
有人在我桌邊停下。
影子投在課本上，帶著洗衣液和梔子花混在一起的氣味。
我沒抬頭。
"傅衡。"
蘇映的聲音。
輕輕的，尾音往上挑，帶著一種慣性的親昵。
"你看到我塞的信了嗎？"
我的筆尖停了一秒。
胃酸往上翻了一下。
上輩子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我渾身的血都往腦袋上沖。
現在我二十八歲。
這個聲音只讓我想起出租屋天花板上的裂紋。
"沒有。"
"可是我明明——"
"沒有。"
我翻了一頁。
她站了五秒鐘。
我數的。
然后腳步聲走遠了。
許程從鼻子里吸了口氣，小聲說："那個蘇映？你不理她？"
"不認識。"
"啊？"
我繼續做題。
第三節課是數學，講導數。
我聽了三分鐘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會。
這個進度是針對還有一百天就高考的學生，基礎早該打完了。
我的基礎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