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騙我。”她聲音變尖，帶著哭腔，“你們都一樣……都一樣！”
她朝我撲過來。
不是走，是飄。校服裙擺像張開的黑色翅膀，帶著一股陰冷的風(fēng)。腐爛的甜腥味撲面而來，我甚至看見她張開的嘴里，有半截斷掉的舌頭在晃動。
躲不開。
身體像被凍在原地。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沾著泥的、凍得發(fā)青的手，掐向我的脖子。
然后——
本能先于意識。
我抬起右手，對著她，掌心朝外。
那個眼睛形狀的符文，驟然爆出暗紅的光！
第五章 掠奪
光像有實質(zhì)，撞在蘇小雨身上。
她發(fā)出短促的尖叫——不是人聲，是某種高頻的、刮擦耳膜的噪音。黑氣從她身體里炸開，又迅速被紅光吞噬。我看見那些黑氣化作細流，順著紅光涌進我的掌心。
冰冷、粘稠，像吞咽淤泥。
但伴隨著這股冰涼，體內(nèi)那股即將蘇醒的噬心反噬，忽然平息了一些。
蘇小雨摔在地上。
她蜷縮著，身體變得透明。黑洞般的眼睛恢復(fù)了正常，變回一雙屬于少女的、惶恐含淚的眼睛。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你……你吃了我？”
“對不起。”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干澀。
“我不想死?！彼蘖?，眼淚是血，“我真的不想死。有人推我……是陳老師……他摸我，我告訴了爸媽，他們不信……他就推我……”
她語無倫次，身體越來越淡。
“幫我告訴爸媽……我不是自己跳的……求求你……”
最后幾個字散在風(fēng)里。
她徹底消失了。
只剩地上那灘污跡，和半塊碎眼鏡。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掌心符文的光漸漸暗下去，皮膚下多了一道黑色的細線，從掌心蔓延到小臂，停在手肘處。謝無妄說過——每吞一個，印記就長一寸。等它長到心口，要么我成魔，要么我被棺中那位吞掉。
爛尾樓寂靜無聲。
遠處城市燈火通明，像另一個世界。
翻蓋手機震動起來。我打開，屏幕亮著一條新短信：
“做的不錯。怨氣已吸收，可保你三天無恙。明晚子時，第二個目標(biāo)地址會發(fā)給你。另：蘇小雨說的陳老師，叫陳國棟，市三中高三物理組組長。他今晚會死?！x無妄”
我盯著最后那行字。
“會死”是什么意思？
手機又震，這次是新聞推送標(biāo)題：
《突發(fā)！中學(xué)教師深夜墜亡，疑似畏罪**》
點開。
照片里，一個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眼鏡摔在一邊。報道說，警方在他手機里發(fā)現(xiàn)大量*****的照片和懺悔錄，其中提到“對不起蘇小雨”。
死亡時間：三十分鐘前。
我忽然想起謝無妄的話。
“鬼修的本質(zhì)，是掠奪。”
掠奪的，不只是怨氣。
還有……因果？
第六章 夜校
接下來三天，我像個真正的鬼。
白天躲在謝無妄安排的出租屋里——城郊老小區(qū)，一樓，終年不見陽光，潮濕陰冷。晚上子時，手機會準(zhǔn)時收到地址和一個名字。
第二個目標(biāo)是吊死鬼，第三個是水鬼。
過程大同小異：找到它們，聽它們死前的執(zhí)念，然后用血契的力量吞掉怨氣。每吞一個，小臂上的黑線就長一截。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爬過手肘，往肩膀蔓延。
副作用也越來越明顯。
我開始怕光。正午的陽光照在皮膚上，會像**一樣疼。味覺退化，吃什么都像嚼蠟。但聽覺和嗅覺變得異常敏銳，能聽見隔壁夫妻的爭吵，能聞見三公里外垃圾場的腐臭。
還有，能看見“東西”。
街上游蕩的淡影，樓道里蹲著的黑影，窗戶上偶爾閃過的臉。它們大多沒有意識，只是執(zhí)念的殘像。但偶爾會有幾個“醒著”的，用空洞的眼睛盯著我，直到我亮出掌心的印記，它們才驚慌逃開。
謝無妄說，這是“鬼壓人”。
鬼修身上帶著同類相食的氣息，弱小的鬼會本能恐懼。但強大的，會被吸引。
“你就像一塊行走的怨氣蛋糕?！彼u價，難得來出租屋一次，靠在門框上打量我，“再吞幾個，就該有大家伙找上門了。”
“棺中那位呢？”我問。
“暫時安靜?！彼D了頓，“但血契的壓制是有極限的。你小臂的黑線，叫‘怨痕’。等它長到心口，你的魂就和棺中那位的怨徹底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