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我的身子扛得住火，但這蠟是你調的，跟我不同。如果那頂花轎再來一次——”
“那我再給你調。”林鳶說，把用剩的膏體重新封入鐵盒，盒蓋合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吸氣聲，“下次收你另外半朵火丹。”
宋胭低下頭，把手放在那面小鏡子的鏡面上，良久沒說話。窗外那棵枯了多年的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映在窗簾上，一動不動。
她從袖口摸出那半朵火丹放在桌上，又解下自己最外側的那件紅綢罩衫，疊得棱角分明，一并推過去。綢面在幽暗燈光下泛起細密的水紋般的光澤，衣襟上還留著銅錢大小一塊灼痕。
“這罩衫是用火浣布裁的，遇火不燃。你們林家替我守一夜，我替林家守一次門。”
林鳶沒有推辭，接過罩衫塞進隨身工具包。宋胭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你們林家的鋪子以前不叫無憂，叫永寧。后來你爺爺替一個客人做完最后一場入殮，把招牌砸了。永寧那塊匾，現在還壓在停尸間最下面那層柜子里。”
她跨過門檻，地上的影子空蕩蕩。外面夜色已深，銅鈴在門楣上晃了一下，宋胭的身影沒入老槐樹濃重的暗影里，一襲紅衣在無月的暗巷中時隱時現。巷子盡頭沒有迎親隊伍，只有隔墻遙遙飄來的紙錢灰燼，落在她赤露的腳背上，旋即被夜風卷走。
林鳶站在門口，直到那抹紅色徹底從視野里消失，才低頭看了看那把沾著尸蠟殘跡的化妝刷。
她反手關門，往停尸間走。墻角最下層確實壓著一塊舊匾，正面朝下，背面能隱約摸出刀刻的凹痕——兩個繁體字。旁邊還有一張被壓皺的硬紙板告示，墨色已經洇進纖維里，像是老人在抖著手寫字，字跡和她父親筆記本上的一模一樣。她把告示翻過來，上面只有幾行字：“林家通告：**僅面向特定客戶。若您在世間已無登記在冊的身份，或曾有親族與**有過交易舊約，請您于子時后攜信物上門。**不議價。**不賒賬。”
她把這行字反復看了幾遍，用搪瓷缸壓好告示的卷邊。銅鈴在門后晃了一晃。她知道自己接的這樁活，已經不是普通的入殮生意了。
第一晚的客人是逃婚的新娘，明晚不知道會是誰。她往外走，路過那扇被她反復擦過的停尸間門，忽然停下腳步。
門框上有個焦黑的手印。
不是宋胭進門時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