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醒于致命合同簽署前夜

蘇漓是被一陣尖銳的耳鳴吵醒的。

那種聲音像有人拿金屬勺子刮瓷碗邊沿，從耳膜一路刺進后腦勺。她猛地睜開眼，后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脊椎上冰涼一片。

視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淺灰色的吊頂，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正對著床尾吹。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杯壁內側掛著一圈水垢。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

她愣了兩秒，伸手抓過手機。

日期——2023年6月14日。

蘇漓盯著那串數字看了足足十秒，手指關節因為捏得太用力而發白。兩年。她回到了兩年前。回到了一切開始崩塌的前夜。

她沒有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抱著被子哭，也沒有沖進浴室照鏡子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回來了。她只是很平靜地放下手機，坐起來，穿了拖鞋，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上輩子死在手術臺上的場景還卡在腦子里。那時候她心口被人捅了一刀，血順著白大褂往下淌，滿眼都是刺眼的手術燈。可這會兒她顧不上回憶那些，她得先確認一件事。

郵箱。公司內部系統。聊天記錄。

蘇漓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睛快速掃過每一行字。她需要跟記憶中的災難節點逐一比對——確認江辰還沒動手，確認李茉還沒有把那份關鍵合同的內容發給對手，確認那份致命的合作協議已經擬好，只等明天早上九點的董事會簽字。

郵箱里有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公司法務部，標題是“南城項目合作協議終版-待簽署”。她點開，滑動鼠標，目光停在第三頁的附加條款上。

上輩子她栽就栽在這里。那條知識產權歸屬權變更條款寫得非常隱蔽，藏在密密麻麻的法條引用里，夾在**款第三項的括號注釋中。加上那條違約金杠桿條款，只要她簽了字，公司核心數據就會合法地落在江辰手里，她不但拿不回來，還得倒賠一筆天文數字的違約金。

蘇漓把郵件關掉，打開微信。最上面兩條聊天記錄分別是江辰和李茉發來的。江辰說“明早見，簽約順利”，李茉說“蘇姐加油，我已經把合同備份發到董事會群里了”。

她手指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