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前夜，仇人還活著------------------------------------------，林燼被人按著跪在血陣中央。，肋骨一根根斷裂，藏在心脈深處的那塊金色仙骨，被陸青玄親手挖了出來。“師弟，別怪我。”，臉上還是那副溫和模樣，手里卻握著染血的仙骨。“你這種廢物，守不住它。與其讓仙骨跟著你蒙塵，不如成全我。”，抬頭看著他。。。，替他進過死地，替他背過宗門責罰。可到頭來，陸青玄要的不是他的信任，而是他的骨。，蘇明月站在人群中。。，聲音嘶啞：“明月，我林家……到底做錯了什么？”。，眉眼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比刀更冷。“林燼，你還不明白嗎？你林家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轟！
遠處火光沖天。
那是林家的方向。
父親被釘死在城門上，母親魂燈熄滅，族人尸骨鋪滿長街。
林燼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瘋狂掙扎，卻被血陣死死壓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陸青玄低頭看著他，聲音帶著憐憫。
“你以為自己是主角？錯了，你只是我的登仙梯。”
下一刻，仙骨被放入陣眼。
血陣亮起，萬道血線刺入林燼體內。
神魂被撕碎的那一瞬間，他聽見高空上傳來一道淡漠的聲音。
“逆仙血脈，回收失敗。”
“抹除。”
轟——
林燼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
“林燼！還裝死？”
一道粗暴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盆冷水潑在臉上。
林燼猛地睜開眼。
破舊木屋，潮濕墻壁，發霉的被褥，還有窗外雜役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他僵住了。
這里是……青嵐宗雜役院？
不對。
他不是死了嗎？
被陸青玄剔骨，被蘇明月背叛，被太玄仙盟獻祭，神魂都該碎成灰了。
林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粗糙，指節上還有搬運靈石留下的傷口。沒有斷骨，沒有血陣，也沒有被葬魂火燒穿的痛苦。
這是他十七歲時的身體。
“發什么呆？執事叫你去丹房問話，聽不見？”
門口站著一個胖雜役，滿臉不耐煩。
林燼緩緩抬頭，看見對方那張臉時，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王六。
前世就是這個人，在丹房偷了三枚凝氣丹，卻把罪名扣到他頭上。也是從這一天開始，他被雜役執事打斷三根肋骨，錯過驗骨大典，后來被陸青玄“好心”搭救，從此對陸青玄感恩戴德。
原來如此。
他重生了。
而且重生到了命運轉折點的前一夜。
林燼閉了閉眼。
前世那些血，那些火，那些親人臨死前的慘叫，不是夢。
再睜眼時，他眼底已經沒有半點迷茫，只剩冷得嚇人的平靜。
王六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哆嗦，隨即惱羞成怒。
“你瞪什么瞪？一個雜靈根廢物，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趕緊滾去丹房，執事說了，你要是不認罪，今晚就打斷你的腿！”
認罪？
林燼差點笑出聲。
前世的他太蠢。
怕惹事，怕連累別人，怕宗門責罰，所以被人栽贓時，只會解釋，只會求執事明察。
結果呢？
解釋沒人聽。
求饒沒人理。
所謂宗規，只是強者手里的刀。
這一世，他不會再求任何人給他公道。
他要自己拿。
林燼從床上坐起，隨手擰干濕透的衣襟，問道：“現在是什么時辰？”
王六愣了一下：“戌時三刻。你問這個干什么？”
戌時三刻。
距離明日驗骨大典，還有不到六個時辰。
前世陸青玄就是在驗骨大典上第一次發現他體內藏著仙骨。之后一步步接近他，騙他信任，奪他機緣，最后剔骨成仙。
不。
準確地說，陸青玄也許不是那天才發現的。
林燼想起前世臨死前，陸青玄說過一句話。
“師弟，我等這塊骨，等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
那說明從很早開始，陸青玄就知道他身上有秘密。
甚至今晚這場偷丹栽贓，也不只是為了打斷他的腿，而是為了逼他錯過驗骨，逼他走入陸青玄安排好的“救命之恩”。
好深的局。
好熟悉的手段。
林燼慢慢站起身。
王六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咧嘴一笑：“早這樣不就行了？到了丹房老實點，執事問什么你答什么。只要你把偷丹的罪認了，最多廢你一只手，不會要你的命。”
“廢我一只手？”
林燼看向他。
王六冷笑：“怎么，不服？”
啪！
林燼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在王六臉上。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直接把王六抽得撞在門框上，半邊臉瞬間腫起。
王六整個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誰都能踩一腳的林燼，竟然敢動手打他。
“你……你敢打我？”
林燼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墻上。
王六想掙扎，卻發現林燼的手像鐵鉗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
林燼現在的修為確實低，只有煉氣一重。
可他的戰斗經驗，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王六這種貨色，在他眼里連破綻都算不上，全身上下都是死門。
“王六，我只問一次。”
林燼的聲音很輕。
“凝氣丹是誰讓你偷的？”
王六臉色一白，眼神瞬間慌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咔。
林燼五指微微用力。
王六的喉骨發出輕響，整張臉憋成紫色。
“你還有兩息。”
王六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的林燼明明還是那張臉，可那眼神根本不像一個雜役弟子，更像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一……”
“我說！我說！”
王六崩潰了。
“是趙虎！是外門的趙虎師兄讓我干的！他說只要把偷丹的罪扣到你頭上，就給我十塊靈石，還保我進外門！”
趙虎。
林燼眼中寒意更深。
趙虎是陸青玄養的一條狗。
前世他被打斷肋骨后，就是趙虎第一個跳出來羞辱他，逼他跪在丹房門口認罪。后來林家被滅，趙虎也參與了搜刮林家財物。
很好。
這條狗，也還活著。
林燼松開王六。
王六摔在地上，大口喘氣，眼里滿是恐懼。
“林燼，你……你想干什么？”
林燼沒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從王六懷里摸出一個小布袋。
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有三枚凝氣丹。
丹香很淡，表面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黑線。
林燼瞳孔微縮。
血魂蟲。
這種蟲極小，藏在丹藥里幾乎看不見。服下之后不會立刻死人，只會潛入骨髓，等陣法啟動時，吞噬宿主精血，逼出隱藏血脈。
前世他不知道，被人害了還以為只是偷丹栽贓。
現在看來，這三枚丹藥根本不是普通贓物。
它們是剔骨陣的引子。
陸青玄，果然從今晚就開始動手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王六聽見動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往外喊：“趙師兄！救我！林燼瘋了，他要殺我！”
下一刻，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五六個外門弟子站在門口，為首之人身材高大，腰間掛著執法堂令牌，臉上滿是兇狠。
正是趙虎。
趙虎掃了一眼屋內，看到王六臉上的巴掌印，頓時冷笑。
“林燼，你膽子不小啊。偷丹不認，還敢毆打同門。”
他身后，一個白衣青年緩緩走出。
青年眉目溫和，氣質出塵，仿佛只是路過此地。
可林燼看見他的瞬間，胸口深處仿佛又傳來剔骨之痛。
陸青玄。
前世把他剖心剔骨的好師兄。
此刻正站在門外，眼神溫柔地看著他。
“林師弟，別怕。”
陸青玄輕聲道：“只要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替你向執事求情。”
林燼低下頭，遮住眼底翻涌的殺意。
東西？
是凝氣丹？
不。
陸青玄要的，是他懷里的林家祖符。
就在這時，林燼看見陸青玄袖口下方，露出了一角暗紅色陣盤。
那陣盤紋路，他死都不會忘。
前世登仙臺上，剔除他仙骨的陣法核心，就是這個東西。
林燼緩緩抬頭，嘴角忽然揚起一絲笑。
好啊。
仇人還活著。
刀也送上門了。
這一世，先從誰開始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