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裂痕初現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卷著，打著旋兒落在餐廳的玻璃窗上。
顧沉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紅酒已經醒了一個小時。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晚上七點四十五分。距離他們約定的七點鐘，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分鐘。
侍者第三次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上菜，顧沉舟只是淡淡地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內袋里的絲絨盒子。
那是他準備了三個月的求婚戒指。
五周年紀念日。他提前一個月訂了這家她最愛的法餐廳，推掉了所有工作，甚至專門去學了怎么開香檳才能不讓氣泡溢出來。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顧沉舟幾乎是立刻拿起來，卻在看到來電顯示時，眼神暗了暗。
不是她。
是蘇慕白。
顧沉舟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沉舟，晚星在你那兒嗎？”蘇慕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她電話打不通，我擔心她出事。”
“她應該在路上。”顧沉舟的聲音很平靜，“我們約了一起吃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后蘇慕白嘆了口氣：“這樣啊……那算了，本來還想讓她來陪陪我。”
“怎么了？”
“我和小雯分手了。”蘇慕白的語氣低落，“心里難受，想找個人說說話。”
顧沉舟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蘇慕白是林晚星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口中的“男閨蜜”。顧沉舟一直不太喜歡這個稱謂，但林晚星總說：“慕白就像我姐妹一樣，你想什么呢？”
“她快到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顧沉舟說。
“不用了。”蘇慕白笑了笑，“你們好好過紀念日，我自己緩緩就行。”
掛了電話，顧沉舟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里涌起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八點十分，林晚星終于出現在餐廳門口。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對不起對不起，路上堵車，手機又沒電了。”
顧沉舟站起身，替她拉開椅子：“沒事，我也剛到。”
這是他的習慣，從不讓她感到愧疚。即使他已經等了整整一個小時十五分鐘。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這么正式？”林晚星看著滿桌的布置，眼睛亮了起來，“哇，還有玫瑰花！”
顧沉舟看著她驚喜的表情，心里的陰霾散了一些。他示意侍者上菜，然后深吸一口氣，準備說出準備了一整天的話。
就在這時，林晚星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了？”顧沉舟問。
“慕白……”林晚星咬著嘴唇，“他說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一個人在酒吧，喝多了。”
顧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讓你去？”
“他說不用，但我擔心他出事。”林晚星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懇求，“沉舟，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回來。”
“今天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顧沉舟的聲音很輕，“我準備了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林晚星握住他的手，“就一會兒，我保證。慕白只是朋友，你別多想。”
顧沉舟看著她，看著她眼里對另一個男人的擔憂，突然覺得很累。
“非去不可？”
“他失戀了，一個人……”
“好。”顧沉舟抽回手，“你去吧。”
林晚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痛快地答應。她站起身，匆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很快就回來，等我！”
她轉身離開，裙擺帶起一陣風，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顧沉舟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后慢慢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絲絨盒子。
戒指在燭光下閃著微光，像一顆被遺忘的星星。
他就這樣坐著，看著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看著餐廳里的客人來了又走，看著侍者欲言又止的表情。
十一點，餐廳打烊。
顧沉舟終于站起身，把戒指盒放回口袋，獨自走進夜色里。
他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林晚星說的那個酒吧。
遠遠地，他看見酒吧門口的臺階上，林晚星正扶著蘇慕白。蘇慕白靠在她肩上，手臂搭著她的腰，兩人姿態親密得像一對戀人。
顧沉舟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
然后，他看見蘇慕白抬起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顧沉舟心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