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后的第一場酒
蕭辰是被一陣刺耳的裝修電鉆聲吵醒的。
不，不對。準確地說，他是被一段已經爛熟于心的****吵醒的——“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這是他的前妻林婉兒最喜歡的歌。
蕭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五秒鐘的呆。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他盯著那只蝴蝶，腦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沒想，什么也不敢想。旁邊的枕頭空蕩蕩的，被子上還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味。林婉兒走了一個月了，他還沒有換床單。
不是不想換，是不敢換。換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手機還在響。他伸出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終于摸到了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來電顯示：大飛。
大飛，大名趙飛，蕭辰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鐵得不能再鐵的兄弟。蕭辰結婚的時候大飛是伴郎，喝得爛醉如泥，抱著酒店大堂的羅馬柱喊了一晚上“柱子你別走”。蕭辰離婚那天大飛是第一個知道的，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然后說了一句：“來我家喝酒，今晚，不來絕交。”
蕭辰按了接聽鍵，大飛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中氣十足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蕭辰！晚上六點半！我家！別跟我說什么沒心情什么的廢話！你要是不來我現在就去你家把你綁過來！酒我都準備好了！白的！五糧液！我跟我媳婦兒說好了，今晚她下廚，給你們露一手！”
蕭辰張了張嘴，想說“改天吧”，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出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好。”
“好就完了？六點半，別遲到！記得帶張嘴來就行，啥都不用買！”
電話掛了。蕭辰握著手機又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慢吞吞地起床，慢吞吞地刷牙，慢吞吞地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鏡子里那個男人二十八歲，胡子拉碴，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看起來起碼老了五歲。離婚一個月，他瘦了十五斤，衣領都松了一圈。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站在玄關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鞋柜上拿起了那包沒拆封的紅雙喜——本來準備結婚紀念日送給老丈人的，結